可以说,整个天机秘藏,都是建立在这些上古龙族的遗泽之上。
“难怪异魔会如此疯狂地围攻此地……”迟清影轻声道,“这等浓度的灵气,对它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滋补。”
短暂的震撼过后,迟清影迅速压下心绪。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收拢,感受着此地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
越是珍贵的机缘,往往越是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他抬首望向祭坛深处那隐没在灵雾中的更高层,眼中既有发现龙骸的惊喜,也有一丝凝重。
完整的上古龙骸蕴含的力量何其恐怖,炼化起来,绝非易事。
二人凭借螭吻龙珠的护持,在祭坛外围尚能勉力支撑。
然而当他们试图向深处行进时,才真正体会到何为天堑。
甫一踏上祭坛的巨砖,一股源自洪荒的浩荡龙威便如万丈山岳轰然压下!
这并非虚无缥缈的气势,而是近乎实质的重压,灵压凝如铁壁,每一次呼吸都似在撕扯经脉肺腑。
虽有螭吻龙珠散发的同源气息环绕周身,让他们得以勉强立足,但想要再进一步,却是难如登天。
祭坛深处传来的威压精纯、古老、霸道,远非螭吻这等龙种可比——
那是属于上古神龙的威严,凌驾万灵之上。
在这恐怖威压下,迟清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唇角当即沁出一缕鲜红。
郁长安立即侧身,以自身为屏障为他挡去大半压力,然而他自己亦不好受,额角青筋隐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咔嚓——”
一声脆响骤然传来,护持在前的螭吻龙珠竟承受不住愈发强横的龙威,珠体表面裂纹密布,最终灵光尽散,彻底碎裂开来!
同源气息的庇护瞬间消失,真正毫无缓冲的浩瀚龙威如灭顶潮水,兜头扑面,疯狂涌来。
郁长安闷哼一声,他体内的黑蛟妖骨在这至高无上的龙威面前,非但无法提供助力,反而因血脉阶层的绝对压制而剧烈震颤,传递出想要臣服的本能恐惧。
但他眼神一厉,强压下妖骨的躁动与经脉的悲鸣,低喝一声。
煌煌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芒如旭日破晓,竟在这无边龙威中,生生撑开一片空间。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剑意坚韧无比,隐隐与那霸道龙气产生了一丝玄妙共鸣。
剑芒之中,竟隐约可见龙形虚影游走其间。
“你的剑意……”迟清影拭去唇边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煌明大道本就是堂皇正道。”郁长安执剑在手,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与龙族至阳至刚的气息或有相通之处。”
仿佛触及了某种至高至强的共通本源,这剑意竟未被龙威瞬间冲垮,反而如激流中的磐石,顽强地撑起这片狭小的安全领域。
然而在如此威压之下,维持这等对峙,显然对郁长安的消耗极大。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明显是在透支修为强撑。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往前一步,剑域就被压缩一分。
待行至第五层台阶时,剑域已被龙威挤压到极致,仅能勉强护住二人周身。
迟清影被护在剑域中心,依旧感到气血翻腾。他眸光渐沉,心知如此下去,不等登上祭坛核心,他们就要被这浩瀚龙威碾碎。
莫说获取龙骨,性命都要交代于此。
“换个方法。”
绝境之下,迟清影忽然开口。他强忍着龙威冲击带来的经脉刺痛,传音道。
“既然取不得龙骨,那就让龙骨来就你。”
话音未落,他已在剑域中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鲸吞之体全力运转,竟开始吸纳周遭精纯的龙气。
这些磅礴的龙息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光团。
“你要用龙气炼制容器?”
郁长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错。”
迟清影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会将龙气引入其中,待容器塑成再由你引动龙骨炼化。能炼化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这已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也是一场将风险与机遇尽数交于郁长安手中的豪赌。
但迟清影没有丝毫犹豫。
他相信郁长安的意志,一如相信对方的能力。
迟清影双手翻飞,指诀变幻,立时开始炼制龙气。
得益于先前炼化蛟骨与螭吻玉脊的经验,他对此番引动龙气并非毫无准备。
然而真正的上古龙气远非此前接触的驳杂气息可比,其精纯与霸道程度远超想象。
鲸吞之体虽能强行吸纳,可迟清影终究只是金丹修为,与陨落于此的上古神龙差距何止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