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累积了五十八枚灵玦,破了宗门往届记录!”
“听闻他已凝就剑修之中万中无一的剑意,同辈之众难逢敌手,一直在寻觅能让他出剑的对手……”
“怎么会对一个金丹初期的外域修士感兴趣?”
“莫非……是欲以其为试剑石,磨砺剑意?”
景明却对周遭纷议恍若未闻,目光清正,只是坦荡地望着迟清影,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应。
迟清影并未立刻回应那邀战。
他抬眸,清冷的声线穿透周遭的喧嚣。
“是你让其他人不再挑战我?”
这话问得突兀且直白。因为按规则,二人此刻所持灵珏数目恰好相差十枚。
若迟清影再少一枚,景明便无权主动挑战。这时机着实太过巧合。
景明闻言一怔,英朗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敏锐,更如此不加掩饰。
但他随即摇头,目光坦荡:“我并无此意。”
他复又看向迟清影:“道友可调息完毕?若尚未恢复,我可在此等候。”
言辞磊落,不似急于占便宜的模样。
迟清影幂篱下的目光微凝。
他心知无论是否景明授意,其他内域的修士怕是已达成了某种默契,一同停手围观,只期待着这位内域天才剑修,能出手杀杀自己的威风,替他们挽回颜面。
他不再多言,身影翩然掠上高台,已是无声的应答。
景明眼中战意腾升,却仍正色道:“我已禀明执事长老,此战无论胜负,皆不需道友支付灵玦。”
迟清影并未答话,只拂袖,掠出一道银光。
三具银白傀儡如电疾射,瞬息逼至景明身前,指风凌厉如剑,直取面门!
迟清影并未动用那些承载着煌明剑意的特殊傀儡,只因它们,都有着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容颜。
不便在此场合,以此身份露面。
而景明不惊反喜,朗笑一声。
他周身剑意流转,竟以指为剑,翻腕之间已将傀儡攻势轻巧荡开。
身法流转间,虽同时应对三具傀儡围攻,却依旧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剑光挥洒似旭日初照,竟将银白傀儡尽数逼退!
“道友的迷阵颇为精妙,何不全力施为?”
景明声朗气清,似是终逢敌手,眼中战意更盛。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皆以为此战胜负已定。
毕竟迟清影此前表现再惊艳,如今他所面对的,却是内域公认的此代剑道第一人。
剑修杀伐之力,本就冠绝同境,更何况,景明还凝练出了澄明剑意。
如此剑威之下,寻常修士连五成实力都难施展,更何况两人之间,尚隔着两重小境界之差。
此战,又何来悬念?
然而,迟清影静立原地,却并未动用阵法。
他深知,此类光明属性的剑意,天生便克制迷雾幻阵,磨砺越深,破妄之力越强。
但对上剑修,迟清影根本不需要这些。
就在景明攻势愈盛,剑意光明,即将以纯粹力量压制三具傀儡之际。
迟清影指间的掐诀骤然一变!
那三具银白傀儡身法,陡然变得玄妙精深,手中灵光凝聚,竟化出清冽剑形。
它们循着剑势流转间微不可察的缝隙疾切入内。每一次格挡与突刺,皆不再是机械应对,而是带上了某种无法言喻的韵律与深意——
那赫然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合击剑阵!
景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顷刻褪尽,首次显露出了惊容。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反手持剑,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云台。
长剑赫然出鞘,横挡于前。
——他竟是被逼得用上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然而傀儡的攻势并未减缓,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彼此呼应,每一次出剑皆精准无比,直指景明剑势流转间,最为薄弱的那一环。
景明的澄明剑意竟仿佛击空,那磅礴剑威被对方以精妙至巅峰的剑技悄然引偏,寸寸卸尽,根本难以施为!
三具傀儡手持寻常灵剑,竟演化出无穷剑理,招招抢占先机,步步进逼,不断压缩他周身剑域。
景明引以为傲的剑意竟被全然窥破,逐层拆解,腾挪的空间愈发逼仄,剑招愈显滞涩沉重,仿如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自凝成剑意以来,景明战无不胜,何曾有过如此窘迫无力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