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他出的是馊主意,这不,迫不及待就用上了。
“嘁。”
……
东方既白,屋内动静才算消停。
赵清仪面色潮红,神色恍惚地躺在床榻里侧,身上只有一条薄被勉强遮蔽,露出的修长四肢泛着尚未褪去的薄红。
楚元河站在床边,擦拭地面以及床沿处的水迹,瞧着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见半分疲倦之色。
反观赵清仪自己,便是躺着,四肢却跟马车碾过一般发软无力。
她发誓,往后她再也不做那等不自量力之事,每回主动,都没能从他手里讨到任何便宜。
只是……
想到最后关头他退出来,赵清仪胸口又熨帖又酸涩。
虽接纳了他,也决定等回京后二人成婚,可现如今还不知要在浙江逗留多久,若是意外有孕,回头不好交代。
赵清仪决定等醒来之后偷偷让人抓两副避子汤。
楚元河却很自觉,激流勇退。
他居然没想趁机让她怀上孩子,若她有孕,才是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思及楚元河的体贴周到,赵清仪便不忍心责骂他的不知节制,但她还是打定主意分房,今晚二人分开睡,好让她缓缓。
楚元河将脏污的衣裙归拢起来,满脸无辜,“这不能怪我,你该想想,这都过了多久……”
他是她的外室,合该日日夜夜缠在她身侧侍奉,可花神宴至今已两月有余,再没酣畅淋漓过。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与她的身相别得也太久了,算一算,他昨晚才讨了些利息而已。
赵清仪眼下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小憩片刻,待楚元河备好香汤,又被他抱进桶中擦洗。
期间曹虎在外禀报,探子递了消息,岐王的人遍寻不到他二人踪迹,便插手了孟嘉文的案子,放言只给他们七日,七日后再不现身,将在午时于菜市口处死孟嘉文。
赵清仪打了个激灵,就要从桶里起来,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表哥那里有我的人,届时便是劫法场也能将人救出。”
她的心才稍稍安定,可总这般受制于人不是办法,“岐王在浙江一手遮天,身后又有世家望族作为支撑,若再不加以束缚,只怕他会越来越猖狂。”
连他手下一个商贾,都敢鼓动百姓公然反对新政,可见岐王权势滔天。
曹虎在外等了片刻,见里头人没动静,忖了忖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听说岐王身边多了位幕僚,姓李,据说……是从上京来的。”
陛下身边多了位亲近的女子,曹虎自然按捺不住好奇,连夜打听赵清仪的来历,眼下清楚了她的身份,也知晓她曾有过一位丈夫。
而岐王身边那位正巧就姓李,与她前夫同姓,又是从上京来的,还对赵孟两家格外熟悉,他不得不留心。
赵清仪也想到了李彻。
当初在相国寺,方姨娘雇凶欲绑架她,她便有所猜测,毕竟以方姨娘对她的恨,定是会选择买凶杀人,而不会大费周章绑架她,那举动更像是要带她去见什么人。
而在此之前,刑部大牢恰好传出李彻病死狱中的消息。
如今想来,那会儿的李彻压根就没死,而是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说服王家冒险救他出狱,之后李彻联合方姨娘想绑走她,败露后便逃离上京,到浙江投奔岐王去了。
若真是李彻,那父亲失踪,表哥入狱,或许皆是他的手笔。
赵清仪靠在浴桶边,一张小脸煞白。
楚元河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吩咐曹虎与暗卫想办法混入石大锤的起义军中,那石大锤是个憨直莽夫,容易摆布,稍加引导,底下的几千号人便可为他所用。
岐王公然放出消息要处死孟嘉文,就是与他这个“平西郡王”撕破脸,既如此,不如将事情闹得再大些,这七日功夫也足够周珣入京传递消息。
曹虎在外领命准备退下,赵清仪蓦然出声,“对了,我这里还有人手。”
她让楚元河到妆奁前,取来孟氏交给她的手令,“表哥出事,孟家与我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有这枚令牌,即可调动各大漕帮镖局加入其中。”
孟家是皇商,生意遍布大梁,来往交好的江湖人士只多不少,他们都认这枚手令。
起义军里大多又是贫民百姓,良莠不齐,若有这帮江湖人的加入,起码数量上不会太难看,再趁机造势,足以闹得钱塘沸沸扬扬。
楚元河欣然接过手令,他明白,此时此刻赵清仪已是全然交付。
他紧紧握在手心,薄唇勾起成竹在胸的笑,“声势造起来,再有周县丞的死谏书,‘陛下’定会重视此事,与张首辅自有下一步安排。”
楚天霸在宫中坐镇,身边有司礼监与长公主配合,将他这个真皇帝离京的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而他早与楚天霸通过气,消息到了京中,楚天霸便会代他这个皇帝下旨勤王。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岐王与世家反应过来之前,彻底肃清浙江。
经过这一夜,赵清仪彻底打消了疑心,相信楚元河的所作所为是受了陛下旨意,只是她仍有顾虑,“即便加上所有人,我们手里也才几千人马,且他们未经过正统训练,而岐王这些年除了亲卫,还大肆敛财豢养私兵,恐怕有上万兵马之多,两阵对垒,我们恐怕没有胜算。”
朝廷援军来得再快,七日也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
关乎性命,赵清仪又担心上了,怕楚元河会在钱塘出意外,哪怕是受点伤她都会心疼。
思及此,她秀气的黛眉几乎皱成一团。
她的担忧落在楚元河眼里,胸腔仿佛有热流浸过,暖洋洋的。
“别担心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会做无意义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