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刺客最期望的结果,刺客等着赵清仪一点点靠近,警告她别耍花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刺客与赵清仪身上,楚元河吊在半空,将赵清仪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意外这个结果。
但是怎么就……还是有点伤心呢。
她一刻都不曾犹豫,选择救孟氏,放弃了自己,这万一自己真被绑了,现在就该坠崖身亡了。
楚元河默默叹了口气,在刺客推开孟氏,改为挟持赵清仪的刹那间,他双足猛然朝前飞起,正中刺客后心。
刺客闷哼一声,整个人飞扑出去,与此同时,楚元河凭借内力震断了束住手脚的麻绳,颀长的身躯在空中翻转半圈稳稳落地,将准备爬起来的刺客一脚踩了回去。
原先在此接应的假刺客们扯下面罩,拔刀三下五除二扭住了真正的刺客。
所有人皆松了口气,赵老夫人这才敢带着家人跑上前,搀住孟氏,冲他道谢,又询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哦,本王听说*这悬崖边上的风景别具一格,就在这儿吊着看看风景,凑巧碰上刺客挟持贵府女眷,随手搭救罢了。”楚元河敷衍极了。
除了赵清仪,他待旁人似乎向来如此,没有解释的必要,解释了那也是胡言乱语。
赵老夫人讪讪一笑,不再过问,只是道谢。
赵清仪轻咳一声,眼神提醒他收敛点,他的脸色才多了三分正经。
“……”
孟氏的脸色古怪至极,偏偏还要装作对女儿与郡王的事一无所知。
楚元河让人把刺客带下去严刑拷问,方姨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不见。
那些刺客,和当初在山西劫道刺杀赵怀义的人可不是一个水准,那时她有钱,出得起高价雇佣死士,可眼下今非昔比,她雇来活捉赵清仪的刺客身手一般,估计是禁不住拷问的,万一把她供出来……
“方姨娘。”
李衡突兀地叫住她。
方姨娘打了个激灵,赵老夫人也看了过去,面露疑惑。
李衡瞥了眼方茹,“下官有一事不明,方才在殿前,方姑娘跑来刻意提醒下官,要下官赶紧离开此地,紧接着殿内就出现刺客,挟持了大夫人,不知这其中有何关联?”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手,一下就听出了端倪,赵老夫人呵斥,“方茹,你快说,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方茹赶紧跪下,慌张无措地看了眼方姨娘,又看向李衡,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这能有什么关联。”方姨娘先发制人,“你又不是不知茹儿倾心于你,可你却三番四次拒绝了她,她不想见你,催你离开是人之常情。”
说罢还恨铁不成钢般瞪了方茹一眼,上前拧她,“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人家心里没你,你还巴巴往前凑,是嫌不够丢人吗?”
方茹捂着胳膊惨叫,哭得泪眼朦胧,姑姑都知道了,姑姑什么都知道了,她要是敢说出半句不利姑姑的话,她往后就别想在赵家活下去,便只能含泪认错。
之前打过交道,李衡几乎可以断定,今日的刺客就是方姨娘安排的,一定是她。
方姨娘又一次堵住他的话头,“李大人该不会以为,刺客是我安排吧?我不过是个妾室,对今日祈福的安排一无所知,我又如何提前安排刺客潜伏殿内?”
若要怀疑,冯氏的嫌疑更大。
冯氏也听出来了,气到火冒三丈,好在被女儿赵温仪拉住,没冲上去。
李衡被她呛得说不出话,“若不是你,你的侄女又怎么事先知道会有刺客……”
“幕后黑手是谁,审一审就知道了。”楚元河冷不丁打断他们,笑得邪肆。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怀良忽然站出来,打了方姨娘一记耳光,方姨娘错愕不已,张口就想辩驳,“老爷……”
“你少说两句!”
赵怀良恶狠狠瞪着她,“母亲对你还是太宽容了,早知你会闹事,就该让你继续禁足!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配生养江俨,你不配做他的母亲!”
提到赵江俨,方姨娘立时低头跪下,小脸煞白不已。
“妾、妾身知错了,一切是妾身鬼迷心窍,是妾身做的糊涂事,老爷,求您不要迁怒江俨,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也不懂,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
“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怀良似乎还在气头上,在众人尚未回神时,捡起地上的刀将刺客就地处死,鲜血瞬间洒了满地。
“啊!”一众女眷赶紧后退,不敢睁眼去看,老夫人转动佛珠,闭目念佛,压下心头的惊骇。
唯有楚元河与赵清仪面不改色,面对刺客的死,还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二人短暂交换眼神。
楚元河笑了笑,转动方才被捆住的手腕,宽大的袖摆滑落,恰到好处露出两抹淤痕。
“行了,刺客已死,算是为长嫂还有清仪报仇了。”赵怀良丢了刀,猛吸口气平复心绪,“至于方姨娘,终身幽禁,再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孟氏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赵清仪,对方轻轻颔首,示意她暂且揭过。
不必再追问了,一直藏在暗处对他们长房动手的,不是方姨娘,而是她的好二叔,赵怀良。
方姨娘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赵老夫人倒是没往别处想,只觉得二儿子心慈手软,被美色迷了眼,至今还对方姨娘有情。
可怜二房的血脉竟是从方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若非有个孙子赵江俨,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留方姨娘性命。
一家人各怀心思,老夫人也无心礼佛,直说头疼便下山回府去了。
赵清仪稍稍落后几步,缀在后头,与楚元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回头我让俏月给你送点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