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声音?
楚元河明显一僵,飞快从她身上起开,“抱歉,我以为是刺客……”
他气息微乱,加之起得太快,不免踉跄,好在赵清仪及时扶了他一把。
滚烫的温度却透过锦衣,灼疼了赵清仪的掌心。
那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缓过神后,她嗅到了一股诡异香气,让人有一瞬的目眩神迷。
赵清仪心头一阵咯噔,重新找回火折子,将室内几盏烛火点亮,借着昏黄的光,她看到躺在不远处的李衡,以及掉落在他身侧的一只铜鎏云鹤纹香炉。
炉上有淡淡的白烟袅袅而起。
赵清仪慌忙捂住口鼻,拾起一壶茶水迅速浇入香炉中,将里头的熏香彻底扑灭,又将紧闭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
楚元河靠在门边苦苦支撑,灌入室内的空气不足以湮灭他体内的燥热。
偏赵清仪还要走过来,“郡王,你还好吗?”
有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楚元河视线模糊,只依稀分辨得出是两片嫣红的花瓣唇。
“郡王?”有过李衡那一遭,赵清仪还算谨慎,没有离得很近。
只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元河遭殃。
“我去给你打盆冷水。”
只是出去,势必得从楚元河身边经过,赵清仪几乎贴着另一侧的门框出去的。
尽管如此,凉风还是裹挟着她的体香,丝丝缕缕侵入楚元河的五感,她们的距离依旧很近。
……真是要命了。
未免失控,楚元河不得不用匕首划破掌心,让疼痛保持理智。
这次有了光亮,赵清仪看清他握住的匕首,与她带在身上的一模一样,她便下意识朝腰间摸去,居然不见了。
许是她刚进门,匕首就被对方抢走了。
“抱歉。”
楚元河嗓音嘶哑,倚在门边的身躯隐隐颤抖,“方才一切,只是出于自保的本能,我没想伤你……”
李衡中了香,便催生了出埋在心底的情愫,而楚元河中了香,情愫亦有,但防备更多,这才对贸然闯入的赵清仪动了手。
他用衣*袖将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复又走向李衡,踢了一脚,“这人,你要如何处置?”
赵清仪默了默道,“他是我名义上的小叔子,我得把他带回去。”
“呵。”楚元河嗤笑,声音微哑,“你不会不知道,这小子对你存了什么心思吧?那熏香能放大人心底的欲。望,他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这熏香效用极强,饶是楚元河这等身经百战之人,不过是从揽月阁出来时拿了一会儿都能中招,可见燃放此香者心思歹毒。
李衡又倾心于赵清仪,难保不是他自导自演,想趁此机会占便宜。
赵清仪还是头一回从楚元河的话语里听出讥讽之意。
她的沉默,引得楚元河再次发笑,“拿不定主意?依本王看,如此图谋不轨,心思不纯之人,不若直接杀了好。”
虽是笑着,妖冶的俊颜却杀意腾腾。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下去。
“不可!”
赵清仪几乎没有犹豫,否道,“他与我无冤无仇,更何况我还有话要问他。”
见楚元河不肯松口,她又道,“郡王如今咄咄逼人,臣妇能否认为,您也是图谋不轨之人?若真如此,适才郡王失控之时,臣妇是否也能……”
余下的话大不敬,她没再说下去。
“你带上匕首时,难道就没这般打算过吗?”楚元河讥笑,笑意不达眼底。
被人揭穿,赵清仪并未慌乱心虚,只冷静与他对视。
楚元河对她出手时都说是出于自保,那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前来,带着匕首也为自保,没有错。
两相对峙,楚元河忽而仰头笑,在赵清仪不解的目光中,他将擦干净的匕首收入刀鞘,丢还给她,“逗你玩儿的。”
赵清仪并不倾心于他,有戒心很正常,他不应该有情绪的。
楚元河哄好自己,又朝李衡补了一脚。
“郡王今夜到底是帮了臣妇,此事臣妇铭感五内,来日再报,人我就先带回去了。”赵清仪略一福身,越过他走向李衡。
赵清仪想试着把人扶起来,可楚元河下手没收住力道,李衡被砸狠了,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凭她一己之力,想把一个毫无意识的男人带回去,着实难办。
她只好放软语调,“……还请郡王相助。”
“那就等会儿。”他现在的情况,是走不动道的。
楚元河没解释太多,出去约莫一柱香才回来,回来时脸上红晕褪去不少,甚至还换了身干净平整的衣裳。
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找郎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