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人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唯有湖边那只小猫用那瘦弱的爪子,倔强沿边行走。
倒下,再起来。
倒下,再起来。
因为身体原因,两人并不能拥有孩子,去医院取完报告单那天,他们看见了这只坚强的小猫。
大概是命中注定,那天的秋信莫名觉得,养一只猫当作孩子,也很不错。
在二人照顾下,小猫恢复的很快,没多久就重新生机活力起来,每天喵喵叫着撒娇,还交了黑猫朋友,让这个沉闷的家,再次撒入阳光。
于是秋信把自己求来的,本该准备送给未出世的孩子的平安红绳,戴在了小猫爪子上。
红艳艳的,很好看。
希望小猫崽,平平安安。
戴上红绳的第二天,小猫不见了。
同时,家里出现个很可爱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那么大。
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鼻子和小猫一样可爱。
小孩子的脑袋上,愕然是两只大耳朵,手腕上,是平安红绳。
其实从小猫捡回家这么久,秋信从没给猫儿起过名字。
初遇那天,是在湖边。
所以两人一致决定,起名“池初”。
秋信和耿运认为,他们是幸运的。
一年的时间,他们教这只小猫说话,教着学习,教着收耳朵收尾巴,一年之后,送去上了小学。
小猫崽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不过学校老师反应,孩子很好,就是经常逃课消失。
秋信问了池初,才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变回小猫。
于是秋信撒了个谎,成功让老师接受经常请假这件事。
小学,初中,高中。
池初越长越大,样貌也越来越好。
惹父母不开心了,就冒出耳朵和尾巴撒娇,再不行,就变成小猫咪“喵喵”叫。
秋信和耿运一向对这种没有抵抗力。
可后来,他们发现自家孩子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他们不反对孩子谈恋爱,也无所谓性别。
但是,阶级差别太大了。
如果孩子动了真心,而对方只是玩玩而已呢?
更何况,池初本就是一只小猫,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骗了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相处的很好,在成年那天在一起了,后面也没怎么闹过矛盾。
直到有天。
“沈青很着急跑来,问我,问你爸,池初去哪里了,有没有回家。”秋信道,“我就知道,你们吵架了。”
“一开始还想着,小年轻嘛,吵吵架很正常,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身影,后来是你的黑猫朋友把衣服从湖里捞出来,送去了沈青家里。”
“那片湖,是我们捡到你的地方。”
“现在想想,这么坚强的小猫崽,怎么可能因为吵架就……”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留了个白。
池初捏着指尖,指甲扣着泛黄的照片:“所以我,祁祁……没死。”
“当然没有,都说猫有九条命,但谁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条命,死就真的死了,哪会还坐在我面前说话呢?”秋信笑了下,“你知道小青为什么叫你祁祁吗?”
池初一直很好奇这个秘密,如果祁祁真的就是他的话,为什么呢?
“也怪我,教你写名字时不仔细,你刚变成人时,握笔不熟练,总是在写‘初’时别不过来手,抖成‘祁’字,我跟你爸从来没发现,后来还是听小青喊,才发现的。”
“见小青喊顺口了,就没纠正过。”
“哎对了。”秋信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后来那只黑猫找过你吗?这么久也老了,估计毛色都褪成灰色了。”
听到这,池初总算明白那个黑猫是谁了,原来就是灰灰。
“找过我,我能再变成猫,都是靠它。”池初没有详细说,接着道,“那之后,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秋信张张口,外面耿运大喊一声“吃饭了!”,于是秋信拍拍池初肩膀:“走吧,先吃饭。”
闻言池初点点头起身,想要去拿帽子,秋信伸出手拦下:“故事说到一半时,耳朵就没了。”
按理说,听到这种故事心情不该那么平静,但耳朵的消失反倒证明了,池初心中波动不大。
或许因为没有记忆,真的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