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了明确点出:“你要去的?”
薛琬不明白林知了为何盯着这一点。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是我要去的。”
林知了叫她等一下,换下全是油烟味的短衣,穿上明艳红色胡服式样短袍,绣花布鞋也换成短靴,像极了身着劲装利落的江湖侠女。
刘丽娘喜欢广袖长袍褙子,林知了恰好相反。有的时候俩人一起出去,刘丽娘被当成“林娘子”,只因她的衣着像管事娘子。即便如此林知了也没有想过改变。
薛琬和刘丽娘的喜好一样,看着她拿根竹竿就敢闯江湖的样子眉头微皱:“三嫂,现在就去啊?”
薛理听出薛琬弦外之音,顿时想笑:“下午还有事,快去吧。”
薛瑜拉住林知了的手,满脸讨好地看着她。
林知了带她同去。
小鸽子拽着大花:“阿姐,大花想出去玩一会。”
林知了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小鸽子嘎嘎笑着拽着大花前面带路。
小鸽子跑到桃树门外停下,薛琬诧异:“他也知道在哪儿?”
林知了:“街坊四邻都知道。那边的成衣比李记和别的绸缎庄便宜。”
“人家会要我吗?我的绣活不行。”薛琬惴惴不安。
林知了不懂绣品:“有没有最近绣的东西?”
薛琬拿出手帕。
林知了还没到跟前绣坊就有人出来,人家奇怪小孩牵着大狗在门外做什么。小鸽子起来向人问声好就指着林知了一行:“那个姐姐想做绣活。我阿姐带她来找你问问要不要人。”
绣坊女子:“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招绣娘?”
“钱夫人说你这里是绣坊啊。”万松书院上上下下看在薛理的面上对小孩极好,袁家人见着小孩也很客气,哪怕薛理从未明确提过,小孩也知道一旦他出事会有很多人帮他。有了底气,小孩不卑不亢。
绣坊女子见多识广,看小鸽子这样就猜他家有厉害的人物。待林知了走近,绣坊女子福至心灵,指着小孩:“是你?!”
小鸽子好奇地歪着脑袋问:“姐姐认识我啊?”
女子反问:“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吧?”
小孩摇摇头:“不知道。琬姐姐来你这里做事,还要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女子被问住。林知了感觉她有些眼熟。可是她怎么会认识小鸽子反而不记得自己呢。林知了忽然想起什么:“你是跳舞的胡姬?”
女子不禁问:“你还记得我?”
小鸽子听糊涂了,拉住他姐的手。林知了解释有一年去花街看跳舞,他还给过铜板。
薛瑜也有印象,忍不住夸她跳舞好看。
那女子听了这番话意识到林知了并不像很多人一样避她们如蛇蝎。女子很是高兴,请几人进去。
林知了问:“绣坊是你的?”
“我们几个姊妹一起办的。”女子朝室内喊一声,出来一名作妇人打扮的女子,看起来比林知了大六七岁的样子。
过了二十五岁在花街称得上是老人。林知了不奇怪她出来自食其力。
林知了把薛琬的手帕递过去,管事娘子对她的绣品很满意,告诉她可以留下。她家院子大房子多,薛琬可以独住。
林知了同这位娘子谈话时提到几次“堂妹”。八面玲珑的人瞬间听懂她话里有话,林知了把人带来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帮她一把。否则林知了完全可以用“我妹”代指薛琬。
此事谈妥,林知了一行回去帮薛琬搬行李。
这位管事娘子叫会跳胡服舞的女子过来搭把手。
林知了走到自家店门外喊一声“二哥”,薛二哥和薛理同时出来。“胡姬”看到薛理的长相愣了愣神,看到薛二哥的样子惊呼:“薛郎中?!”
薛二哥看过去很意外:“是你?你姐姐的病好了吗?”想问她怎么在这里,“弟妹,你说的绣坊——”看着“胡姬”张口结舌,“你,你们以前是,是——”
林知了:“梨花院。用得着这么吃惊吗?二哥,你给牲口看过病!”
薛二哥噎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跟牲口比起来,梨花院什么的真是他大惊小怪。
“胡姬”震惊:“你你是兽医?”
出来闲逛的街坊停下:“薛郎中人兽两医。姑娘不用惊讶,他还会接生呢。给人接生过,也给小狗接生过。”
薛二哥的脸色绿了。
早知道昨天有人找他,他就说不在家。也不至于短短一日,街坊四邻不但知道此事,还一有机会就问他更擅长治病还是接生。
林知了忍着笑说:“二哥,先搬行李。”
“胡姬”本以为去薛琬家中。等到客栈门外,“胡姬”意识到她先前没听错,林知了愿意帮薛琬只是看在亲戚情分上,兴许跟她本人关系不睦。
发现这一点,“胡姬”就知道不必厚待薛琬,同别的绣娘一样便可。
薛二哥意识到最重的一箱是铜钱,叫薛琬先同“胡姬”过去,他和薛理把铜钱换成银子,随即他给薛琬送去。
刘丽娘帮薛琬归置好行李,等薛二哥过来,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林知了等人毫不留恋的样子也让绣坊娘子确定先前生分的“堂妹”并非她的错觉。
绣坊娘子对薛琬的过往不好奇,但她知道“薛郎中”是名满全城的“林娘子”的兄长。绣坊管事娘子在梨花院就听说过“林娘子”的大名。酒囊饭袋聊起“林娘子”没有一丝不敬,这一点令绣坊管事娘子着实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