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娘尴尬地轻咳一声。
薛理恍然大悟:“刘家哥嫂?”说着话起身,“抱歉,我离家太久,险些忘了。”
刘丽娘的兄长赶忙起身还礼。薛理请他坐下,注意到灶台上的瓜,他把瓜切开,又切成小块放入盘中。刘丽娘的哥嫂婉拒,薛理叫他拿两块尝尝。
小鸽子看看嗦了一半的饴糖又看看西瓜很是纠结。
薛理把西瓜放到林知了手边就把小舅子拽到薛瑜对面,“吃完糖再吃瓜。”
林知了:“怎么又给他买糖?”
薛理:“你每日给他五文钱,我不给他买他自己也会买。”
小孩得意地点头。
薛理气笑了:“是夸你吗?”见妹妹朝他看过来,“灶台上还有。”
薛瑜安心喝粥。
林知了估计她弟没心思用饭就问薛理饿不饿。薛理去盛一碗汤。几人吃好,林知了和薛理带着两个小的去后院刷锅洗碗准备做红烧肉。
刘丽娘和薛二哥留在店里招呼刘家哥嫂。
约莫一炷香,林知了才把院里收拾干净,刘丽娘和薛二哥先后进来。林知了下意识朝二人身后看去,令她意外的是空无一人:“走了?”
刘丽娘点头。
薛理从薛瑜房中出来:“只是来探望你和二哥?”
莫说薛理和林知了不信,就是薛瑜也不信。刘丽娘:“我也觉着我哥嫂有事。可是他俩说听说我搬到城里过来看认认门。”
林知了:“你哥才知道我们搬到城里?”
刘丽娘摇头:“弟妹是不是忘了我爹是杀羊的屠户?他就是没空进城,城里人也会去村里找他。城里人不提咱们的店天天晌午排队买饼买肉,不提三弟帮万松书院的学生考上秀才,也会跟他聊你把皮冻的做法公布出去。跟我爹相熟的羊肉贩子都知道我夫家姓薛。”说起这事,刘丽娘也有些难为情,“以前我爹逢人就说,说三弟。”
林知了:“显摆他女婿的弟弟是探花?”
刘丽娘点头。
林知了:“那就是出了什么事不得不来找你。要是这样,我们静观其变吧。”
刘丽娘心烦,在她最需要娘家人的时候无人上门,如今在城里站稳脚跟,娘家人跟从深山里才出来一样,不知道年前那些日子她经历过什么,只关心她的近况。
薛二哥:“弟妹,我们好像不能静观其变。离中秋月圆不到一个月,我们不能不去吧?”举起手里的点心,“街坊四邻应当都看见了。”
刘丽娘神色慌乱,很是着急地问:“弟妹,怎么办?”
林知了:“怕什么。记住你们只是在我店里做事,还没有二哥以前在济世堂赚得多就行了。”
刘丽娘:“我娘能信吗?”
林知了:“他们不敢找官府打听店主是谁。你娘看不到文书不信也得信。二嫂,放心吧。你要是闲着没事就看看酱。”
前些日子刚一看到有人在巷口卖红烧肉,林知了就感觉油炸里脊肉也会被人做出来。那人要是再做出面饼,推着小车在路边卖,她的客人定会因此锐减。
恰好天气越发炎热,适合做馒头曲,林知了就想做甜面酱。不过林知了不太记得具体做法,只是前世很早以前在老家看到过老家人做黄豆酱时,她好奇烤鸭用的甜面酱怎么做,听老家人提过几句。
好在刘丽娘对厨房里的大小事比她懂得多,她又会做米麴,两人试了三次就做出馒头曲,随后就用馒头曲加面粉和盐做出甜面酱。
黄豆酱远比甜面酱简单,原身就会做。林知了顺便做了黄豆酱。林知了叫刘丽娘查看的正是黄豆酱,只因若是黄豆酱加的盐不够多容易生虫。
原本林知了还想做西瓜酱,又担心浪费一缸酱和几个大西瓜。再说,家里只有几间房,每个房间都塞得满满当当,再做几缸酱往哪儿放啊。
刘丽娘不想看酱,又担心生虫,打开裹在酱缸上的纱布,用放在里面的棍子搅到底,确定没有会动的白点点就小心裹好。
又过三四天,薛理领着小鸽子去学堂拜师交束脩,林知了挖一碗豆瓣酱又挖一碗甜面酱,加了白沙糖和香料粉以及清水煮出一盆酱。
林知了之所以挑薛理不在家的时候是怕被他看出一二,比如她怎么知道甜面酱加豆瓣酱加水煮会得到一种新酱。
只要不叫薛理看到制作过程,他就不会起疑。即便后来听说是林知了做出来的,他因为心思不在衣食住行上面也不会刨根究底。
话说回来,林知了把酱盛出来许久,院里依然弥漫着酱香。竹林酒家的伙计进门闻到似酱非酱的香味什么也没问。只是下午申时过半,刘掌柜拎着一只活鸡和一篮子葡萄登门拜访。
林知了几人不禁在心里翻白眼。
刘掌柜大抵也知道自己挺招人嫌,是以这次的水果诚意十足。刘掌柜把晶莹饱满的葡萄递给她:“小飞奴呢?”
林知了无奈地接过去:“上学去了。”
“六岁了?真快!”刘掌柜又把鸡递过去,“养在竹林里的鸡太多,给你拿一只。这只鸡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竹虫,可比街上卖的香嫩。”
林知了给小姑子使个眼色。薛瑜接过去放周嫂子送的竹笼中——先前刘掌柜送过活鸡,拴着腿放在院里,周嫂子下午送菜看到鸡绕着窗台拉屎,第二天就送来一个竹篓。
店里的饼卖完了,锅里也没什么菜,林知了给他挖一碗酱:“你店里的厨子应当会做油饼吧?”
油饼乍一看挺难,好在店里有个会做面食的师傅,试了几次就做出可以夹菜的饼。唯一不同是那张饼只有盐味,不如林知了的香。
竹林酒家面点师断言,林知了的饼加的东西是她独家秘方。而她店里主卖饼和面,不可能卖秘方,所以刘掌柜从未提过。
林知了把酱给他:“饼划开后刷一层酱再把你喜欢的各种菜放进去。亦或者用来蘸炙鸭。”
刘掌柜:“若是客人喜欢,你帮我做一坛?”
林知了:“不瞒你说,比芝麻酱麻烦。”
刘掌柜:“如果本钱一贯,我给你三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