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帝奥教授离开接了个通讯,回来费伯里克特就代他将入住手续办完了。
她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侍应上前询问客人需不需要订些什么。
“博伊斯甜酒,谢谢。”她一点也不客气的点单,按照通行习惯给了侍应几个小费。
侍应微笑着将这种年轻姑娘格外青睐的饮料送进环形卡座,学者小姐勾起嘴角轻轻道了句谢。她是那么温顺,就像头沉默的羊羔,任谁见了都会摸摸胸口叹一句“好乖”。
维里塔斯·拉迪奥放心的出发去办事,砂金则被橡木家主星期日给拦下好一番为难。公司是个庞然大物没错,【同谐】的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公司来者不善,家族请君入瓮,双方倒是你来我往的先来了一场热身,也算是拉开这出精彩大戏的序幕。
安娜坐在卡座里,默默摘下蓝牙耳机。
在她不知道的那段时间,卡卡瓦夏就是这般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笑着面对各方刁难么?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动不动就走极端拉人赌命。
博弈通常分两种,君子雅量的叫做“非零和博弈”,是种寻求共赢的良性竞争。既然有“非零和博弈”自然也就有“零和博弈”,非此即彼你死我活,所有或一无所有。一个人能不能做个谦谦君子往往看得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手里有牌当然可以慢慢打,细细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要是手里只有一张牌呢?那就只能每次都把这张底牌压上去,然后直面命运向死而生。
跟随总监的那两个员工干脆被赶出酒店大厅,不得不回星舰上苦哈哈的等消息。安娜隔着一排金碧辉煌的装饰与那位家主对上了眼神,一人锐利冷肃,一人晦涩阴郁,谁都不肯服输但也都认为没必要在彼此身上耗费精力。
那个人走了,安娜低头猛揉眼睛。
揉了一会儿她将面前的甜酒端起来慢慢喝掉,就像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喝掉一杯温水那样放松。从她那儿得到过小费的侍应从一根柱子后面走过,环形卡座的桌面上只留下一只空空如也的蛋杯。
白日梦酒店的安防在安娜眼里就跟筛沙子的筛网差不多,只有她想不想溜,完全不存在溜不溜得过去的疑问。
家族还真喜欢复古风格,伪装成古董电梯式样的升降梯成功停在三十层——拉帝奥教授的入住手续是她代办的,砂金办手续时她就在旁边,这两位的房号一目了然。
“您好,请问这里是二十八层C区吗?”紫发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安娜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人,眉梢微挑:“二十八层?”
升降梯门框上那么大的“30”你看不见?
“抱歉,我记忆力不好,总是迷路。”来者双目无神,确实有点像个脑子受了伤的样子。
安娜侧身仰头看了一眼:“我送你去,跟上来。”
她松了口气,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语气微微有了些升降的涟漪:“多谢!”
升降梯的门开了,两个身材同样高挑的女士进入轿厢面面相觑。
“黄泉。”
“安娜,费伯里克特。”
很好,这就算是认识了。
来到第二十八层,安娜停在升降梯门口摸着下巴钻研楼层平面图的功夫黄泉就已经迈开脚步向前走了,等她搞清楚平面上的ABCD都对应什么方向,回头就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岔道口。
安娜:“……”
还得去找找,不然她怕是能在二十八层一直转到谐乐大典结束。
本着日行一善的想法,她加快速度闪过各?*?条岔道,终于靠着万能的排除法找到那抹紫色的影子……还有她的质问:“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哇哦!有瓜!
安娜闪过去,猝不及防的看到砂金先生和穹宝纠缠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砂金欺负了穹宝,他这个身高想做成这件事还挺不容易的。
老脸一红,她都没好意思停下来细看,就这么闪身继续往前冲,绕了一大圈先去找C区。
咱就是昧着良心也不好意思说这金毛不欠揍,还好他是个【存护】,不然就算被人拖去细细剁成臊子也不冤枉。
找到C区她又不辞劳苦的反身回去找黄泉,最终在升降梯门口完成第二次汇合。
“可算找到你了,”她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挥了一下,“转身功夫你就不见,还我差点去大厅找广播。”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就是句敷衍人的搪塞。不过为了彼此的颜面,善意的谎言不一定比耿直的真相高尚但能让人不那么尴尬。
“多谢,”黄泉迟疑了几秒钟确认面前这人好像是见过,脸上多少带出几分不好意思,“你是个好心人。”
收到好人卡一张的安娜转身:“跟上,我带你去C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