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宫中,萧贵妃用金叉吃着宫女剥好的葡萄,怡然自得,半点看不出是被皇帝责罚闭宫思过的样子。
“表哥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大人说他会留意的,让娘娘稍安勿躁。”其实赵康的原话更敷衍,烟画还是捡了些好听的来说,但即便如此也让萧贵妃有几分不满。
“本宫哪里说得不对吗?如今这几个皇子,残的残死的死,刨去那些顶不了大用的,除了我们凌儿,哪里还有人配得上太子之位?”
在自己宫里,她说话很是放肆。
“陛下如今只怕是没有立储的心思。”烟画劝她,“听御前的人说,前朝的事让陛下很是烦心。”
萧贵妃想了想,又招她过来吩咐了一番,烟画笑盈盈地福了身:“奴婢这就去办。娘娘这消息放出去,京中的人家怕都要准备起来了。”
将金叉放回盘中,萧贵妃懒懒地躺在软枕上,勾唇一笑:“那也是应该的。”
烟画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五皇子选妃,自然是百家欢喜。儿子随娘亲,五皇子虽容貌上不及三皇子,却也是位俊俏公子,更何况身份是顶顶的尊贵,不知是多少小娘子的梦中的如意郎君。
赵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御前面圣,听罢神色也很是欢喜,连声向陛下道贺。
皇帝这几日本因为钱庄的事对他有些意见,但如今提及儿女家事,念他是纪凌的表舅,态度也缓和几分。
说起婚事,赵康又忽然想起什么,说:“陛下,五皇子已经由娘娘开始相看了,那上面的几位皇子?”
皇帝摆了摆手:“朕也交由贵妃去办,让淑妃协助。”
点了点头,赵康乐呵呵地拜了拜:“那臣便等着喝诸位殿下的喜酒了。只是臣的钱袋怕是要痛上一痛。”
皇帝笑着骂他吝啬滑头,也知道他这是想借着这件事把钱庄的事情交代了,本就不欲追究,刚好借此揭过。
“说起来,今日怎么没见到裴副使?”
他只是随口一问,皇帝收了点笑意:“自然是办事去了,怎么,伯泽找他有事?”
“哪里哪里,臣只是往日常常在宫中见到裴副使,差点忘了如今他早已不止是宫中侍卫,自然是公务繁忙,说错了话。”赵康面上愧色浓浓。
皇帝嗯了一声,旋即对着高德张说:“让范爱卿进来吧。”
这是要见下一位大臣,赵康会意告退。
出门之时,他见到了官袍齐整,伫立在殿门外的范忠贤。
范忠贤如常向他问好,赵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公事繁忙,还未祝贺范大人进禄加官。”
高德张在一旁笑脸相迎:“尚书大人请进吧,陛下在等着呢。”
范忠贤点了点头,又侧身告退:“多谢左丞大人,那下官便先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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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南边的人夜里刚刚赶回京城,裴青连夜进宫,把收集到的消息告知了皇帝。
对方看完后,将密报一把火烧掉,沉默不语了许久。
这才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裴青,看他沉静如水的表情,缓缓开口:“最近可有人向你打听过这件事?”
裴青自是知无不言:“朝中几位刑部的大臣,还有左丞都向臣问过,但臣只说是当日刺客中一人行动之间漏了招数。走贩的线索已经断了,左丞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错,你办事,朕是放心的。”
皇帝捏了捏眉心:“没想到那群蛮人居然敢与叛王余孽勾结,当真是以为朕不会派兵。你先派人去水越土司那里让他们把余孽交出来。”
裴青恍然大悟:“原来是叛王余孽,难怪会行刺圣驾。”
只是他有些犹豫:“臣调用卫兵,可否需要请示陆指挥使那边。”
沉吟片刻,皇帝将一方小印抛了过来:“持此令,去南三所调禁卫。陆睿那边不必知会。”
“遵命。”
裴青捧着小印准备离去,皇帝却突然叫住了他,再次强调:“有任何人来你这里探听消息,都要立刻禀报朕。”
与他视线对视,裴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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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今日格外闹腾,纪绡在校场练完了御射,本要经由御花园回永延殿,却远远听到了零碎的娇声笑语。
他皱了眉:“昭宁宫解禁了?”
王山看了看四周,小声回道:“前些日子说是要为皇子们相看皇妃,陛下便解了那位的禁足。”
“皇子们?”
纪绡止住了步子:“不是给纪凌选人吗?”
王山低了低头:“奴才也是刚刚得知,还没来得及同殿下讲。”
实则在心中骂了萧贵妃不知多少次,殿下把宫里的消息都交给他负责,那边之前一直都说只是给五皇子相看,今日妇人小姐们进了宫,才说上面的皇子也是时候成家了,还临时去叫了赵淑妃。
打得人措手不及。
王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殿下和裴大人的关系他心里门清,裴大人平日里不避着他,只怕殿下也是知道的。
果然,纪绡没说什么,只是抬腿要走。
王山试探着问:“殿下想怎么处理?”
纪绡不回头,直直道:“本皇子都子嗣有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