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于逍几乎没日没夜的守着,也明显的,变得尤为沉默,似乎总有心事。
他抢占了护工的全部工作,给陶柚擦脸擦手是家常便饭,甚至拔尿管都驾轻就熟。
但裴嘉钰总觉得他不至于做到这一步,不然等陶柚醒来知道了,可能会恨不得再昏死过去。
监护室外,裴嘉钰和裴权并排站在一起。
他们已经很多次想要进去看一眼陶柚,但从来没抢到过机会。
“爸,”裴嘉钰有些忧愁地:“我哥为什么突然不爱说话了?”
虽然他本来也不爱,但裴嘉钰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同于以往。
前几天警局的事裴权有所耳闻。
当晚赵佳大闹一通后,裴于逍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不再去关心案件的进展,只表示听凭警方处理。
裴权叹了声:“他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裴嘉钰不太知道那些事,一时不懂:“什么?”
裴权摇摇头,不再多说。
隔着透明玻璃,监护室内一切声音都被隔绝。
裴于逍又一次给陶柚擦完脸,随手将毛巾放回盆里。
他一如既往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陶柚。
陶柚脸颊没有血色,消瘦了很多,显得眉眼更加分明。
裴于逍一直觉得他是偏可爱类型的长相,但因为这几天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有大把时间放肆地描摹陶柚的五官。
这才发现,陶柚的骨相也很好,五官脸型,鼻梁眉骨,没有一丝瑕疵。
这种长相,哪怕再过很多年,哪怕胶原蛋白流失没了皮相的支撑,也依然会是非常好看的。
岁月的流逝只会让他眉眼的锋芒更甚,变得凌厉且愈发迷人。
裴于逍弯下腰靠近,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拂过陶柚的额头眉心,指尖划过鼻梁,最后落在淡色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非常饱满,形状像花瓣一样漂亮。
得益于裴于逍精心的护理,没有丝毫干燥起皮,只是黯淡的没有血色。
今天早上,陶柚从氧气罩换成了鼻氧管,没了遮挡,裴于逍愈发沉迷地注视着陶柚,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他毫不避讳,这一幕也就坦坦荡荡地落进了窗外人的眼睛里。
裴嘉钰抖了下,紧张地抬头去看他们父亲的反应。
裴权眉心微蹙,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你哥他……”
裴嘉钰心里一紧,不由地绷直后背。
然而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文,裴权按了按眉心,“算了,没什么。”
他找来医生,照常交代几句,牵起小儿子的手转身离开。
裴嘉钰一步三回头,小心翼翼看着父亲的脸色,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
“您会生气吗?”
裴权笑了笑:“他救了你,救了你妈妈,是我们家的恩人,我怎么可能生气?”
这种回答就很耐人寻味了。
裴嘉钰攥紧衣角:“我不是说这个……”
裴权看过来。
“我是说排除这些。”
裴嘉钰不敢跟父亲对视,但仍然鼓起勇气:“排除这些,他是个本来就很好的人,所以我哥他,他……”
他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裴权凝视着小儿子的发旋,最终只是长久地保持了缄默。
·
陶柚嘴唇动了动。
裴于逍手指还放在他唇瓣上,因为这轻微的颤动而嵌进唇缝里。
下一秒,陶柚缓缓睁开了眼。
裴于逍却没什么反应。
不是第一次了。
这种炸胡的情况常常发生,第一次将裴于逍开心得够呛,叫来了所以医生护士还有全体家人。
然而陶柚只是象征性醒了一下,动动眼皮,意识全是混沌,没过几分钟又恢复了昏迷的状态。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裴于逍也努力在接受这个正常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