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隼眨了眨眼,一边跟人握手一边往后看:“哎,我姓时,叫时隼,你们这是一起的吗?”
三名女生都往后退了退,另外两名男生看起来也不太大胆,只是看着领头的猫耳男。
猫耳男急忙点头:“对对,我们都是一起的。本来难得聚会,在商场里想找家店吃,结果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又一直出不去,难得看到人,想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时隼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这个倒是不急,朋友,方便告诉我,你这个猫耳朵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人为制造的吗?戴着它是有什么用意吗?”
猫耳男一愣,伸手摸了摸脑袋,将猫耳朵扯下来,转过头震惊道:“怎么还在我头上啊?”
虽然眼下情况奇怪,但三名女生还是忍不住偷笑起来,其中一名鹅蛋脸嘻嘻笑道:“你不挺喜欢的嘛。”
猫耳男无语:“大姐!我是喜欢猫耳娘,娘!”
这次不光那三名女生,连另外两名男生,包括时隼都忍不住应了一声:“哎!”
猫耳男彻底抓狂:“神经病吧你们!这便宜都占!”
南君仪冷眼旁观,他对这种程度的玩闹不感兴趣,确认这几名新人应该没有太大的威胁后,就开口道:“到游客中心先休息一下吧,这里太小了,也不方便谈话。”
他一开口,气温就像猛然下降到零度,几名新人连带着时隼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时间噤若寒蝉,乖乖跟着一起走到了游客中心。
游客中心之中设备齐全,虽然没有人,但是设备大都齐全,几个人来到休息区域,找了两张相邻的桌子坐下。
大概是由于观复跟南君仪两个大冰坨子在场,场面并没有变得特别混乱,可也算不上特别顺利,因为几名新人很明显不敢说话了,看起来都有些不安。
于是时隼就先开口说明锚点的情况,并且告知邮轮的存在,这才对着明显变得不知所措的新人问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我是说,你们刚刚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出路吗?”
猫耳男的表情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了,他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这里……这里就只有这一大片沙滩,还有个酒店,然后更远的地方就是树林,我们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出去的路。”
时隼松了口气:“那还好?”
鹅蛋脸的声音尖锐了不少:“还好?”
“看来这次的锚点比较温和。”时隼解释道,“通常锚点会跟现实链接,但是我们不能离开锚点所限制的范围,所以经常有新人在探索的时候,因为离开了安全区域被污染侵蚀死亡。”
鹅蛋脸的声音一下子哑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另外两名女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煞白,惊疑不定。
剩下两名男生面面相觑,其中较瘦弱的高个子看了看金媚烟,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在开玩笑对吧……还是在拍那种整蛊综艺?你们是明星对吧。”
南君仪起身道:“你们解决吧,我出去看看情况。”
他抛下了身后的所有目光。
第140章同学会(03)
南君仪感到自己正在消亡。
这种消亡与物理意义上的死亡不同,它往往很漫长,就像永颜庄的那位女性一样,被密不透风的茧包裹起来,陷入自我的困境之中。这只茧会随着时间流动而变化,也许有一天会破开,又也许有一天就这样地困死。
它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蚕食。
这种蚕食不像肢体上的残缺一样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却常在巧妙的时间点突然出现,令他回忆自己的残缺,陷入对生存的迷惘。
这种时刻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可比起与人群相处,南君仪倒是觉得独自行动是一个好主意。
当然不够安全,可人们常在危险的举动之中获得自己真实存在的感受。
不过南君仪并没有走出太久,他的脚步声里就渐渐加入另一个声音。
于是南君仪转过身,看向跟随在他身后的观复,这个高大的男人很快就走上前来,跟他一同行动。
跟观复行动是一件很有益的事,他足够强大,足够敏锐,而且具有善意,必要时刻能够支撑南君仪失控的心灵。
只除了他不能够爱南君仪,几乎无可挑剔。
这是理智给予的答案,然而理智,理智又有何益处呢?
它只是竭尽所能地挤压着南君仪情感需求的空间,令他喘不过气来,即便顺从理智的指引,痛苦也从未远离南君仪。
深陷观复是一种恐怖的事,远比锚点更为恐怖,锚点吞噬他的生命,而观复重创他的心灵。
从狂喜的边缘坠入到绝望的无尽深渊里就像毫无保障的蹦极,撕扯着跳动的心脏,令人感到头晕目眩的窒息。
“这才刚开始,是最佳时期。”南君仪尽可能平静地开口,他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席卷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斟酌道,“我们没必要合作,也许分头行动对于探查这次的锚点更有帮助。”
观复只是一如既往地直接:“你在躲避我。”
“是啊。”南君仪欣然承认,“不过也不应当这么说,更准确来讲,我在保证自身的安全。”
他没有停下脚步,这很快就跟思索中的观复拉开距离,于是观复攥住南君仪的手,迫使他停留在原地。
观复的手很宽大,并且冰冷有力,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凶器,而这件凶器的主人却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才是真正的危险。南君仪尖酸刻薄地想道:如果我更同情自己一些,也许会更好,然而这就是爱的荒谬之处,将观复的感受置于我个人的喜恶之上。即便大脑想要离开,身体也不由控制。
除此之外,还有愧疚。
观复关心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并不随着南君仪的爱慕而作废甚至逃避,这是来自于作为朋友的关切——而真正让观复放心不下的正是南君仪本人。
这一切都因为南君仪太容易破碎,又曾有过隐藏自己的不良前科,如果他能做得更好,就不会在永颜庄表现得一塌糊涂。
即便南君仪的道德底线不算太高,可做不到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观复。
南君仪叹着气,他已不指望能够摆脱观复,可起码尽可能地保持距离,然而光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观复相抗衡的,不过人类倒也不是只会使用蛮力:“你弄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