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通讯也恢复正常了。”顾诗言晃了晃手机,拉回两人的注意力,“我在路上遇到了金媚烟,她让你联系她,说想跟你聊聊。”
南君仪的神色一下子古怪起来,眉头紧锁:“金媚烟?她想跟我聊什么?”
观复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金媚烟是谁?”
时隼秒答:“一个女人。”
众人:“……”
顾诗言有点无语地看着时隼:“我都听得要加羽绒服了,能不能别再说这么冷的话了。要是个男人起这个名字能听吗?”
时隼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女人起这个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同样不能听啊?我一直感觉给她起名的人很恶意。”
“你不太喜欢她?”
虽然跟时隼还没有熟到交心,但是一路走过来,观复多多少少也清楚时隼的脾气——他并不常这么具有攻击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为金媚烟打抱不平,可实际上同样是在攻击这个人。
“……啧,怎么讲呢,不太喜欢可能有点过于宽容了。”时隼煞有其事地回答,“我是很讨厌她才对!”
南君仪已经有点难以忍受身上的黏腻了,他忍不住站起身来:“你们先聊,我要先去找个地方洗澡,有事就手机上联系我。至于金媚烟,我会自己跟她谈的。”
顾诗言点点头,时隼则对他挥挥手,热心道:“一直往前走,前面有个健身房车厢,里面有冲澡的地方。”
“你没出去是怎么知道?”南君仪有点奇怪,“我们之前汇合前发现的吗?”
“因为我会上网。”时隼凉凉道,“小鹿姑娘在群里分享的信息,谁叫你自己不爱看信息的。”
小鹿?噢,鹿途遥,是方璐瑶啊,看来她也没事。
南君仪无言以对,转身离去。
等南君仪离开,观复再度将话题拉回:“所以,你为什么讨厌金媚烟?”
观复冷漠的眼神相当有压迫感,特别是他站着,两人坐着的情况下,这种感觉尤其像在丛林里被大型猛兽盯上。
“这要怎么说呢。”时隼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非要讲的话,大概就是这女人把所有人都当傻瓜,但是你会发现的确有一大堆傻瓜前仆后继地被她骗……而我恰好曾经……呃,不对,可能现在也还是其中之一。”
顾诗言沉重地叹了口气。
观复微微挑起眉毛。
“呃,虽然观老大你可能不会以有色眼镜看人,但是为了我的贞操跟清白,我还是要强调一句,就算金媚烟这女人名字很风尘,长得也确实很性感,但是她骗人这事儿跟我的下半身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信你问小诗。”
顾诗言有点无奈:“虽然时隼这人确实有很多地方不行,但是这方面的确不是他的问题。”
观复捕捉到关键:“金媚烟很聪明?”
“不,我不认为她很聪明,或者说很难定义聪明,可她的确很狡猾。”顾诗言有点无奈,“我这么说吧,如果说在邮轮上没人比南君仪更理性,那绝不会有人比金媚烟更感性。”
观复微微皱起眉头:“感性……是指什么方面,什么意思?”
“金媚烟很擅长共情,也很擅长换位思考,感情丰富,几乎能轻易卸下任何人的心防。”顾诗言道,“如果她真的是这样一个人,那会很好,她会是个很讨喜的人,问题就在于这种天赋是她所能操控的一种手段。一旦你开始喜欢她,就容易上她的当,为她解决各种她希望你帮她解决的麻烦。”
观复若有所思:“你也上过她的当?”
“我可没有时隼那么热情开朗,做人比较不粘锅,所以没有。”顾诗言摇摇头,“不过,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是等你跟金媚烟见面再说吧。”
“她一直都搞不定南君仪。”顾诗言微微一笑,“这次主动上门,大概率是发现什么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是这样,我们总归是要碰面的。”
第95章大净化(16)
南君仪正在洗澡。
通常来讲,南君仪更喜欢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的感觉,如果有条件的话,即便大费周章,他也会选择泡澡。
可很显然,现在条件有限,只能选择沐浴。最开始水流打在肌肤上会有一点刺痛,随后就会习惯这种感觉,剩下温暖的冲刷感。
大概是精神太紧张,南君仪很快就从淋浴间里出来,他不喜欢逼仄的空间,这种狭窄的空间总让他有一种被窥探的错觉,而且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逃无可逃。
南君仪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将身体活动开来,准备靠游泳来消磨时间。
让身体适应着泳池水温的同时,南君仪想起了那个梦。
如果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有很多种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梦里唯独会出现顾诗言:
第一,她是女人,从安全方面来讲,她在三人里是最不可能给南君仪造成威胁的存在。
第二,她在三人里跟自己的关系最好,因此内心深处也倾向于更信任顾诗言。
第三,身处于这样的诡异情况之中,女性往往会比男性更引起人的恐慌跟不安的联想。
……
南君仪进入水中,仰倒在水面之上漂浮,柔软的水仿佛一张无形的软垫托举起身体。
空空荡荡的泳池之中,只有水波回荡的声音空响着,在寂静里听起来有点渗人。
随着水的流动,南君仪凝望着几乎高不可攀的天花板,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宛如水草般缠绕上身躯,侵蚀着心灵。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终会消失。
南君仪缓缓闭上眼睛。
他很清楚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自从来到邮轮上后,他时不时就会有这种沮丧的心情,常常发生在死里逃生之后——他太累了。
这种疲惫并不像是每次精神与体力耗尽后的身体负担,更多的是来自于对这种命运看不到尽头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