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厅白天快下班的时候,生了一起汽车爆炸事件,是我策划的,爆炸的正是我的车。”
顾秋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了叶晨。
叶晨下意识地看向了保姆房间的方向,脱下了脚上的拖鞋,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趴在门上倾听,然后对着顾秋妍比了个手势,指了指楼上,然后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顾秋妍显然也意识到,楼下不是什么交换情报的合适场所,所以也立刻跟着上了楼。
两人在叶晨的书房里坐定,叶晨才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最后来了一句:
“老李死于爆炸中,爆炸的时候他就在车里,人当场就没了。”
顾秋妍的手指微微收紧,对着叶晨轻声问道:
“这也在你的预料中吗?”
叶晨点了点头,瞥了顾秋妍一眼,眼神中有疲惫,有冷静,唯独没有怜悯。
顾秋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晨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靠在沙背上,望着天花板,悠悠道:
“因为他是高彬安插在我身边的人。”
顾秋妍陡然一惊,整个人都坐直了起来。如果说特务科有哪一个能让他们俩如临大敌,那绝对就是高彬这头老狐狸。
“从我回到哈城的那天起,高彬就把老李安排给了我,当时我没多想,毕竟平日里我自己开车的时候较多,直到前几天我现了异常。
我有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尤其是咱们出任务或者出去报的时候,我都会对自己的车做一次检查,看看上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顾秋妍当然清楚,她跟着叶晨出去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人在车上动辄就会交谈一些涉密的内容,因此叶晨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这些谈话如果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是会迎来灭顶之灾的。
“这次例行检查的时候,我在左手车门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窃听器,是德意志最新的产品,有效距离能达到公里级。它藏得很深,如果不把整个车门拆开,绝对不会现。
能接触到我的车的,除了我自己,就只有司机老李,所以可以肯定,窃听器是他安放的。
老李每天接送我上下班,车里有什么动静,他一清二楚。我自己开车的时候,只要是有什么应酬,或是有事,也都是他来开车,那些时候,我在车里说的话,做的事情,全都会被记录下来。”
顾秋妍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很审慎,开口道:
“那这个人确实不能留了,太危险了。所以今天的爆炸就是针对他喽?”
叶晨轻轻摇了摇头,扭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脖子,示意顾秋妍帮自己按几下,然后轻声说道:
“光是一个老李,还不值得我这么兴师动众,我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高彬遇刺之后,刘副厅长已经开始怀疑厅里面是不是有卧底了,他甚至对我进行过言语上的试探。
所以我故意安排了这场爆炸,今天要不是因为“碰巧”和他老刘喝茶,我就差点被炸死了,这样还有谁会怀疑我是卧底?
至于第二个原因,自然是为了灭口,老李活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高斌随时可以通过他获取到更多的东西。
而且车里有窃听器,我也没法解释为什么突然要换司机。爆炸是最好的方法,什么都炸没了,死无对证。”
顾秋妍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老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晨哂笑了一声,神情冷酷的说道: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从他在我身上安窃听器的那时候起,就注定了他选了高彬那条船,既然选择沾边了,就该知道有翻船的那天。”
……………………………………
这一夜,哈城有很多人都睡不着,高彬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肩膀上的那一枪,疼得他直冒冷汗。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止痛针,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也许是身体的疼,也许是心里的疼,让他有些分不清了。
电话是晚上点打过来的,他埋在坑里的暗线,一个在机要室当文员的小子,用公用电话给他报了信。
“科长,出事了。周乙的车被人炸了,就在警察厅的院子里。司机老李当场就没了,周乙没事,他当时不在车上,被刘副厅长叫去喝茶了。”
高彬听完,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的人喂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哑着嗓子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把电话挂断。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嗡嗡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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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
地下党?军统?还是——他自己?
高彬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是地下党或者军统干的,那就说明叶晨不是他们的人,那些人是真想要他的命。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在他被刘副厅长叫去喝茶的时候?为什么炸死的偏偏是老李?
如果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