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三郎没有说话。
陈景瑜转向叶晨,脸上的表情变得诚恳起来:
“周哥,我承认,这次是兄弟贪心了,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这尊真佛。咱们都在司令官手底下当差,以后事儿上见就完了。小弟给您赔不是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叶晨,一饮而尽。
叶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干了。
放下酒杯,他转向涩谷三郎,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不肯退让的执拗:
“司令官阁下,陈科长这件事,我可以不怪他。我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硬了起来:
“可高彬,我没法原谅。”
涩谷三郎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连自己兄弟都坑,他特么也配叫个人?”
和室里安静了几秒。
涩谷三郎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叶晨继续说:“司令官阁下,您刚才问我怎么看今天的事。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您问我对着两个人的处置意见,我只想说,真要是抓一放一,那可是会寒了兄弟们心的。”
他看着涩谷三郎,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
“再不济,也要各打五十大板。”
涩谷三郎放下酒杯,看着他。
叶晨继续说:“要不然的话,这份工作,我实在是没法做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会申请调回关里。那块我熟悉,不用担心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和室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涩谷三郎看着叶晨,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审视,是权衡,还是别的什么?
陈景瑜低着头,一言不,像是被刚才那番话震住了。
过了很久,涩谷三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但确实存在。
“周科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叶晨示意了一下:
“你是皇军的朋友,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高彬这次办砸了事,自然要受罚。至于陈科长……”
他看了陈景瑜一眼。
陈景瑜赶紧低下头。
涩谷三郎收回目光,慢慢喝了一口酒。
“这件事,我会秉公处理。”
叶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他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再说,就是不知进退。
和室里又安静下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涩谷三郎没有再提高彬的事,只是和他们闲聊着,问问科里的情况,问问家里的事。
叶晨应付着,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他刚才那番话,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怒,是真的怒。高彬那点破事,确实该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