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叛变!(这意味着,哈城地下党组织一切的工作都要暂停,无线电要陷入静默)
孙悦剑暴露,启动最高级别撤离!(这意味着她正处在极端危险中,整个奉天-新京-哈尔滨的联络线可能受到严重威胁!)
电台被遗留在马迭尔旅馆房间!(这是足以钉死孙悦剑身份的铁证,也可能成为一个诱饵或陷阱!)
勿联勿救!(孙悦剑在绝境中出的最后指令,是让他们切断联系,保全自身!)
老魏昨天一夜未眠,大脑在疯狂运转。叛徒的叛变到底会泄露多少信息?孙悦剑是否能成功脱身?马迭尔旅馆的电台该如何处置?叶晨和顾秋妍是否安全?他们是否也受到了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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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通过几个极其隐蔽的备用渠道联系叶晨或确认情况,但都没有得到安全回复。这本身就意味着不正常。
就在他焦灼万分、几乎要采取更冒险的试探行动时,顾秋妍按照预定安全程序进行的这次通话。
而暗语的内容,彻底证实了他的担忧——叶晨那边也意识到了危险,并且危险等级高到必须立刻取消重要的电台交接计划!
“那就现在送来吧……”
老魏喃喃重复着这句暗语,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句平淡的话背后,是叶晨和顾秋妍在敌人眼皮底下出的、最紧急的警报。
他们那边到底生了什么?到底是谁的叛变直接威胁到了他们?还是高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了针对性的行动?马迭尔旅馆的电台是否已经被现?孙悦剑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全?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周乙和顾秋妍还能出暗语,说明他们暂时还安全,还有一定的活动空间。他们取消电台交接,是明智的止损。
现在,他必须配合。既然顾秋妍要求“现在送来”,那他就必须送一架真正的、空的钢琴过去,完成这个表面的“交易”,不给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留下任何把柄。
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近距离观察周乙家情况、甚至传递更复杂信息的机会——虽然风险极大。
老魏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里间,对早已等候在此的两个穿着粗布棉袄、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工人”低声吩咐:
“计划有变。钢琴里的‘东西’不放了。就送一架空的、调试好的琴过去。动作要快,但要稳,就像正常的送货。
到了地方,一切听周太太安排,少说话,多观察。送完立刻回来,不要逗留。”
两个工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眼神里透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还有,”
老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万一……我是说万一,到了那边,现情况不对,或者周太太给了你们什么特别的暗示……什么都别管,放下琴,找借口立刻离开!保命第一,明白吗?”
“明白了,魏掌柜。”两人低声应道。
老魏挥了挥手。两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却无声地将一架保养得还不错、但显然有些年头的德国立式钢琴,小心地搬上一辆停在后面小巷里的、带篷的旧板车。用绳索固定好,盖上防雨的油布。
板车在寒风中吱吱呀呀地出了,朝着叶晨住所的方向缓慢而去。两个“工人”低着头,呵着白气,奋力推拉着车,与街上其他为生计奔波的苦力没有任何区别。
老魏站在门脸房的阴影里,望着板车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深刻了许多。他心中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沉重。
叶晨和顾秋妍在虎狼窝里,孙悦剑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突然出现的叛徒像一颗毒瘤在组织内部……而他自己,此刻能做的,竟然只是送一架空的钢琴。
这种无力感和对同志们处境的深切担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忍耐、判断和等待。
叶晨既然出了警报,必然有他的应对之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好这步“棋”,同时,动用所有可能的安全渠道,尝试确认孙悦剑的安危,并开始内部清查的艰难工作——找出并除掉刘瑛这个叛徒,否则后患无穷。
寒风穿过门缝,吹得屋里挂在墙上的几件旧乐器微微晃动,出几声空洞的呜咽,仿佛在为这个危机四伏的早晨,奏响着一曲无声的悲歌……
……………………………………
警察厅前院的喧嚣与车辆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随着大部队开拔执行搜捕任务,院子里重新变得空旷冷清,只剩下寥寥几辆备用车辆和几个站岗的警察,在寒风中瑟缩。
高彬的专车——一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斯蒂庞克轿车,静静地停在台阶旁。司机已经动了引擎,暖风从排气管口溢出微弱的白雾。
高彬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正在对自己队员做最后交代的叶晨。他的眼神平淡,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评估的意味。
等到叶晨布置完毕,转身准备走向自己那辆轿车时,高彬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
“周乙。”
叶晨闻声停下脚步,转向高彬,脸上露出下属应有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