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姜娆哦了声。
想起先前听到的那声“逆子”,宾客们对他的各种指摘,以及“素未谋面的阿娘生孕之恩”。她忍着羞赧,垂下眼睫,好半晌才极小声地,答非所问,道了两句分马牛不相及的话。
她说:“我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看过我的爹爹和娘亲了。”
“改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趟王陵,他们
还没不知道……我嫁人了,还没有见过我的……夫君。”
“若是见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也一定……很喜欢你。”
不止如此,姜娆还想去找玄慈大师,也就是阿钰的亲外祖父再算上一卦。
就算他的夫君一定能破解困厄,长命百岁。
不然能怎么办呢。
的确是下过不小的决心,但他连抢亲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她若再“闹”下去,他又要怎么办呢。
就这么简单两句,背着车帘外流动的夜影,谢玖心口一滞,修长的指节微蜷,忽然就丧失了所有“力气”。
气她、恨她,统统都再也凝聚不起半分。
他的妻子,一句解释没有。
却用身子和简单两句话教会他,爱是慈悲,恒久忍耐。
“花轿”行得不快,在雨中微微摇晃,市井烟火皆在耳畔。谢玖静默注视她几息之后,压下眼中潮意,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揉进心口,揉进怀里,用身子贴着她身上每一处柔软。
有种前半生潦草不堪,后半生将被明月独照的战栗和酸软。
不用再孑然贫瘠,狼狈不堪,如同遇见心软的神。
说来其实。
六岁那年就已经遇见过了。
被他抱着跨坐在他腿上,姜娆软软抱住他脖子。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又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妻子这件事非常奇妙,姜娆竟然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而后随着车马辘辘,车身悬垂的绯色绡纱被雨水零落,谢玖背靠车壁,闭眼将额头抵贴于她,彼此气息交融。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几度喉结滚动,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他下颌微偏,挺拔的鼻梁轻顶着她,哑声提出一个在姜娆看来始料未及、又极为嚣张、下流、无耻的要求。
他说阿娆,我想在里面。
“还疼吗。”
“夫君保证不动,好不好。”
就是要在里面,入殓般将自己神魂和心魄都深埋进去。
即便只是久埋不动,也会觉得心不痛了。
姜娆则万万没料到,从前那个裤子都脱了,拔剑出鞘,最终却狼狈“玩不起”的谢侯爷,婚后竟然会大变样。
作者有话说:下章大结局啦[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