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把尖锐利刃,挑开了身上最脆弱的皮肉。
也是伴随这件事的发生,姜娆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挣扎力气。
只能感受到沉沉呼吸间,有滚烫液体坠下。
一滴,两滴,砸落她雪白颈间。
似无声的爱恨,融成人类最原始之初,会从眼睛里落下的雨,“看清楚你夫君是谁,姜宁安……”
他喉间发出的声音涩哑得厉害,满身戾气也并未消解半分。
姜娆以为接下来还要承受更大的风暴。
一如此刻他掐着她下颌,迫使她在烛影绰绰的咫尺间直面于他。问她疼吗,痛吗,恨吗,这就受不住吗。
“当着本王的面吻他……这是代价。”
雪色中衣半褪未褪,可衣冠挡不住孽欲,深挺眉宇被烛光缭绕得晦暗明灭,姜娆他左眼看到艳烈的血色铺开。
也许伴随这份直面,不止身体在疼,心也开始疼了。
因明显可感他不止是生气,还很难过,难过得看她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碾碎成泥。
可他嘴上狠戾,另一处却迟迟没有动作。
只是停在那里,停在一个无论前进或后退、都已经无法挽回的、染上彼此气息的距离。
过程有些令人眩晕的漫长。
他静默注视她的眼睛,感受她的适应,从最初的艰涩紧绷,到渐渐随呼吸放松下来,直到她变得柔软,潮湿,甚至有些懵懂地收缩地一下。
那是无比细微的“表达”。
就那么看着对方,听着外头雨声,听着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的黑暗中静默相望,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如同姜娆也能感受到它的温度,轮廓,起伏的脉搏。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
皆在那份细微感受与彼此静默的对望之中。
渐渐融成了另一种意味。
同样也是感受到她的变化,谢玖眸色翻涌着,极致的忍耐伴汗水一滴滴从额间坠下,“抱住你夫君。”
冷硬的命令之下,他观察她的表情。
便见他的小姑娘鼻尖通红,泪珠滑落,却听话又委委屈屈地朝他伸手,要贴上来抱住他脖子。
可那样特殊的时刻,彼此任何一个人有任何动作,紧密相连处的知觉都会被无限放大。于是他还没动,他的小姑娘倒被她自己的动作带得率先“嗯”了一声,同时柔软处也似会“呼吸”一般。
许是没料到自己口中会发出那样奇怪的声音。
她面颊陡然一红,自己倒先愣住了,映着他面容的潋滟眸中水雾泛潮,似春日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蝶翼。
谢玖趁此机会沉了下去。
要后来的姜娆来说,彼此何其相似。
曾经岚山明净台时,他说他可以解释一切所有,但其实并不包括焚心与贺兰雪姗。
未曾透穿她情思之时,焚心代表屈辱,是他自己都不愿回首的过往;而“姜宁安自持手册”透穿她情思之后,谢玖害怕的则是她会担心、忧惧、甚至病急乱投医。
好比以迷药让他沉眠,威胁别哲带她去见贺兰雪姗。
贺兰雪姗怎可能不趁此机会反挟于她。
姜娆当然不傻。
可正所谓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得知他被异毒侵扰多年,甚至命不久矣,知情者毫无办法,那份忧惧倾轧下来,怎么会不犯傻呢。
便是谢玖最怕的事了。
沉至深渊,沉至欲海,沉至只有他才可抵达的唯一领地。
正如“谢怀烬还在北魏就是个浪子”会伤到姜娆。
“你不在京的三个多月,我跟邃安已有夫妻之实”同样会让他趋近疯魔。
疯魔污脏她。
占有她。
疼爱她。
也恨她。
恨到感官如烈火浇烧,他随之蹙紧了眉,左眼泛出血色也越发艳烈。
落在姜娆眼中,是异常难捱的“痛苦”之色。
“跟谢渊有过夫妻之实,是这种实吗。”
“吻他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求饶吗。”
“姜宁安。”
“哭没用的,以为谢怀烬还会心疼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