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面罩扣在脸上,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便追了上去。
路过姜钰时大手一别,直接给人后脑勺扣着往前走了。
修长双腿迈着懒散的步伐,感受着空气里的风与热浪,有那么一瞬转念,谢玖幻想自己体内没有焚心。
且是一位真正的姐夫。
那么他会如何度过这个夏日午后。
给小舅子夺马。
很烦很吵,但毕竟是小舅子。他会以最令她心折的、攥住她所有心神、视线、注意力、至少不会有任何人、包括谢渊能超越的方式。
赢得比赛。
然后。
她也许会开心吗。
开心的话,扑进他怀里,唤他夫君。
他会触碰她,抱住她,揉进身体里。
也许会等不到晚上,就行姐夫之礼,扒下她的海棠裙裾,感受她的颤抖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像在彼此灵魂中打下烙印。
真美好是吗。
真的。
好可惜。
过去二十年,没有一日真正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不是在机关算尽,伪装温驯,便是在暗处博弈,咀嚼仇恨。
到如今一切枉然,唯一想要的只一个她。
她也越来越让他感到痛楚。
所以要怎么甘心去死,甘心那位“姐夫”不是自己
被留在原地,望着那颀长挺拔的身影,姜娆深深吸了口气。
谢怀烬!
他有病吗。
说好的退回原点,他又“玩”上了是吗。
“玩”她就算了,连她弟弟也不放过吗。
弟弟还真是眼瞎随她,回去后要怎么解释,怎么扳回弟弟的某些错误认知跟错误印象?
“好啦好啦,问题不大。”
沈禾苒这时也追过来了,在旁边眉飞色舞,“好歹是帮你弟弟夺彩头呢。谢世子自己不解释也不吱声的,管它那么多,一起看看去?”。
京城世家子,大都自幼修习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但真要论起精熟,十之八九虚有其表。
此番赛事,有的确实奔着彩头,想要争个高低输赢;有的是图热闹,重在参与;有的只想比“对手”更加出色,不丢家族脸面;或挽弓的姿势足够漂亮,能博心仪的姑娘一个侧目即可。
还有的如沈翊那般,骑射俱佳,但没什么兴趣参赛。
或如顾琅那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懒得去争。
总之各有各的原因。
观赛席大多是命妇女眷和王公大臣,作为看客自有看客的宽和,只要箭矢能沾着靶边儿,大都能博得满场喝彩,倒也没人觉得难堪。
但在经过六七轮后,场面渐渐变了。
先是几位素有才名的世家子轮番上阵,全都铩羽而归;太子殿下亲自下场,也仅二矢中靶,且都不在靶心;后来禁军统领亲自挽弓,倒是中了靶心,但仅一矢。
如此这般,后边原本还在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世家子大都没了底气。谁都不傻——已有两位珠玉在前,“珠玉”都拿不下的彩头,他们再上去也只会被衬成拙劣瓦砾,于是眼神一对,剩下的世家子大都纷纷后缩,甚至有人提出了身体不适,想要放弃参赛。
“嗐,不错了。”
“毕竟是动靶,且仅一次机会,哪有那么容易?”
“是啊,太子殿下那样的成绩已是万中挑一。”
“没错”、“不愧是太子殿下”、“不愧是贺大人”云云,渐渐充斥于席间和参赛者口中,也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规则。
“其实三箭齐发,三矢齐中,并不难的……”
前提是靶心静止不动。
但动靶还得皆中靶心,往年也没这种难度。
然而规则是圣人亲口定下的,谁也没敢真正抱怨出来。
明黄幡帐内,看到场下情状,姜蘅也在琢磨着是否要降低难度,恰是这期间,真正想等且想要见识和考验的人来了——谢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