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交锋小孔雀朝他递来的“刀子”……
京畿,东郊二十里外。
虽近傍晚,但日光很烈,像幼时的夏天,是姜娆得打遮阳罗伞的程度。
还好山道两旁绿树成荫,风过时斑斑点点。
她靠着沈禾苒,将伞拿在手里转着玩儿。空气里满是草木气息,混着隐隐的热浪拂面而过,头顶有蝉鸣聒噪,还有蚊子咬她,“苒苒,好多蚊子,我要痒死了。”
“叫你别抓!”
少女肌肤雪嫩,沈禾苒一把拍开她抓腿的手,“再抓要落疤痕了,涂这个。”
一只茶色瓷瓶递来眼前,姜娆没接,“涂了也不管用嘛,你自己不是也痒。”
沈禾苒翻了个白眼。
失策了确实,没带驱蚊露,带的是刺玫香露。
偏偏马车行到一半,车轱辘坏在了山道上。
“要不咱回去一趟吧?”
唔了一声,姜娆答非所问,“苒苒你最近有点奇怪,天授节那晚你中途离席,是到哪里去了?那晚你没来找我,后来我外祖父母来的那天你也走得很早,你怎么啦?还有方才马车还好的时候,我表哥和那些纨绔子打马经过,他看你时你为何回避,他走了你又为何一直盯着他背影出神?”
“什么,我哪……”
话未完。
伴随隐隐的震动,山道尽头忽又一大片黑影拐出。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沈禾苒以手遮眉,举目远眺,辨认说:“好像是你未婚夫啊宁安!”
“……”
这是去往昙泗山的必经之路,遇上谁都不奇怪。
果然,姜娆抬眸望去时,视线里马蹄踏飒,扬起尘埃,伴马上男儿英姿飒爽,衣帛猎猎,仿佛一幅瑰丽画卷荡了开来,连带山野都无端惊艳了几分。
为首的也就两人,后面一大片则都是随从随侍。
一如清松、书墨、别哲、赫光等人。
竟都认识呢。
“郡主,这车轱辘轮辐松动,一时半儿修不好的,要不您跟沈姑娘先在这候着,老身这就派人……”
申叔话未完,便听到踏飒和急促的勒马之声,当即在车轱辘底下拨冗抬眸,便看到了惊为天人的谢家双生子——近来被京师热议的谢世子,辰王府的准姑爷。
以及那位声名鹊起,如雷贯耳的襄平候。
二人皆跨高头大马,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马儿还在吭哧喘气,二人一模一样风华逼人,器彩韶澈,着同样的玄色松鹤纹锦衣,衬得修长的身段如树临风,姿仪瑰杰。
申叔乍看之下,只觉得养眼,但完全无法分辨出哪位才是他们家姑爷。
少女则依旧坐在道旁一块干净石上,整个儿笑眯眯的,纤美的小腿晃在风里,张口便是一句“未婚夫,马车坏啦,可以带我们一程吗。”
一声清凌凌的未婚夫,既脆且柔,又娇又甜。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别说谢渊本人了,连沈禾苒都猝不及防,听得心肝儿一颤,忍不住在心下发出尖叫。
心说宁安怎么突然这么的……
果然。
马背上的随从们个个别开了脸。
谢渊则在勒住僵绳时,乍见那样明媚的少女,如山野精灵般弯眸对着他笑,竟一下子有些晃神,红了耳根。
“好久不见,宁安。”
一如既往地语气温朗,风度翩翩。
少女闻言起身,从石头上轻轻跃了下来。
整整五日。
实在可以转过太多心念。
从最初的气恼、不解、委屈、伤心、忍不住想去找某人要个解释,问他究竟什么意思;到外祖一大家子过来,无异于提醒她现实摆在眼前,她甚至已经失去了再去找他身份和资格,于是她等啊等,从清晨到午夜,从黎明到黄昏,无数次辗转反侧,却既没等到别哲上门,也没等到玲珑再次于午夜将她摇醒,只等到了代表谢家长辈过来商议婚期的关氏。
渐渐的灰心、失望、到认清现实,姜娆猜到自己多半被“玩”了。
——向前走,至少谢渊能给你未来。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恩客离开青楼,也会留下银子呢。他却只给她留下一张薄薄的宣纸,再无其他。
好啊。
那她听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