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也察觉少女走神,又一次笑着打趣:“怎地了这是咱们宁宁可是害羞过头了,这还没嫁呢,心就飞出去了?”
一屋子人登时笑了开来。
未出阁的少女被当众论及婚事,自是都害臊的。
但也没办法,辰王和辰王妃故去多年,他们不为姑娘做主,那该由谁来呢?
顾婉、顾鸿恩、姚氏都不忍谈及某个话题。
曹氏倒爽快多了,“宁宁啊,咱们一大家子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自个儿的意思,看要不要让你姨母暂住过来,这样谢家人过来商议婚期、合算八字、三书六礼,这些琐事总得有个长辈替你应付周旋,不至于让你一个闺中女儿亲自抛头露面,如何?”
“再者你自个儿的嫁妆,嫁衣,需要提前修习的礼仪,总得有个人给你把关,还是你更愿让你皇祖母或你皇婶来为你操持?”
话到这个地步。
姜娆抬眸,对上一屋子人关切的眼神。
才知对于外界,她真正已是谢大公子的未婚妻了。
如今再回想,昨晚姜蘅那个“准”字之后。
谢大公子明明可以拒绝,像前世以孝期为由拒绝姜姝一样,然而没有,没有当场异议,那么后续基本再无“违抗圣旨”的可能。
她和谢渊。
已然真正的板上钉钉了。
重生后日夜焦虑,费尽心机,作了无数准备和打算,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和这样的结果吗。
每走一步,不也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吗。
走得忐忑艰辛,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达成的愿望,被某人一锤定音,从此再无需忧惧未来,“命中劫数”也就此解开,这难道不是该燃放礼花庆祝的事吗。
相比之下。
让她成为谢大公子的未婚妻,让她得偿所愿,却又夜半找来,找来后发生那样的事,事后却没有任何解释,只留下一句——向前走,至少谢渊能给你未来。
意思不就是不愿负责,也不愿给她未来吗。
再者。
也并没到那个地步。
他也根本不需要对她负责,说不定就是“玩”嫂子呢。
看,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得逞。
可我不还是得逞了。
最终没有真正坏她“名节”,或许是觉得他已经“赢了”,没那个必要?毕竟按照这样的推断,自己不还是更像他用来报复谢渊的“工具”吗。
可是。
又为什么落泪。
为什么在某个瞬间那么伤情。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好像很爱她一样。
可如果爱。
后来又为何只给她沉默,不回答她的问题。
一走了之。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好。”
几息之间。
少女忽然乖巧地蹭进顾婉怀里,“就姨母住过来吧。”
“谢家是过来商议婚期也好,三书六礼和一切繁杂琐碎也罢,都有劳姨母替宁安操心了。”
重来一次,姜娆没料到自己的命运会偏离轨迹。
连同心,也好像偏了。
但又觉得只要这世上发生的,无论任何事,都终究会有一个解法。
她会去尝试去求解。
城北谢府。
同是清晨,谢渊眼下略有乌青之色。
昨夜亲眼见证弟弟在鎏霄台被封候爵,以及圣旨里寥寥几段,背后却是远在北魏的十一年。
十一年背井离乡,身陷囹圄,谢渊心下唏嘘,自愧不如,也有一种莫名的山雨欲来。
被人称“誉满京华”的第一公子,谢渊心有丘壑,凡事细致入微。此前以为弟弟或许“爱”上点什么,就会消弭些仇恨,顺带找回生命力,谢渊也确定弟弟喜爱宁安。
但如今,谢渊完全摸不准弟弟半点心思。
尤其鎏霄台请婚一事,如同那道圣旨带来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