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大惊失色地怔在原地,或张口结舌如五雷轰顶。
“世、世子爷…?”
“是我眼花了吗,怎么会有两位世子爷?!”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耳边无数丫鬟小厮的倒抽凉气声,混杂着各种喁喁私语。
谢玖视线掠过远处广袤蓝天,依旧懒散如闲庭信步。
只是走着,走着。
“谢邃安。”
“嗯?”
“她美吗。”
“什么?”
“华恩寺不是见过,装什么?”
“……”
话题过于突然,谢渊忍不住侧眸看向谢玖。
说不讶异是假的。
正不知如何接话,便见弟弟以手遮眉,似不喜日光绚烂,眯眼道:“上回端午,替你拒绝她了,但姑娘并不死心。”
顿了顿。
谢玖似笑非笑,“即便那晚她错将我当成是你,吻过了,却依旧心诚志坚,不肯放弃。”
“今日她必然还会有所作为,这次你自己应付。”
轻飘飘一句
吻过了。
那漫不经心又带着点讥诮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谈论天气。
谢渊乍听之下却心神俱震。
这话信息量不小。
谢渊惯常听人说话,不会仅仅是听个表面,而弟弟话里话外真正想表达的,当真是让他自己应付么?
好半晌。
“姑娘名节事大,不可怠慢轻浮。”
“既然阿玖与宁安郡主……已有肌肤之亲,不如待今日宴事结束,由兄长前去告知二叔婶母,请他二人帮忙做主,尽快携官媒前去辰王府说亲?”
话到此处,谢渊又想起辰王夫妇早年故去。
如今能为宁安郡主的婚事做主的,自是天家皇庭。
便转而又道:“后日天授节,婶母会随京中命妇入宫一趟,就由婶母前去拜见皇后娘娘,或兄长亲自去御前请圣,求圣上为阿玖和宁安——”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施舍?”
谢渊话未完,便被谢玖打断了,“我说过她心诚志坚,不肯放弃,意思不够明显么?”
“谢遂安。”
“二叔婶母是你的二叔婶母,不是我的。”
“属于你的一切我不屑染指,你也不必觉得让爱伟大。”
“对女人不感兴趣,这辈子没打算娶妻。”
“况且给一位生来不详的妖孽说亲,岂不是太为难他们。”
“是人都会退避三舍的妖孽,连给他姓氏之人都弃如敝履,这样的人有何资格娶妻,嗯?”
…
分明淡而轻飘飘的,甚至闲散落拓的语气。
可妖孽二字入耳,谢渊还是有一瞬心口滞涩。
连攥在袖襕下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退一万步。
又为何要让他知晓,他与宁安郡主吻过了……
又一次,谢渊感受到一种微妙的矛盾、分裂、言不循心、心不对口。
揣度不了弟弟内心的真实想法,却又能感受到一份掩在轻狂之下,无处安放的自厌自弃,甚至自卑,他们堆叠起来,形成一张难以理顺的滔天刺网,让人不知如何将其破解,去窥见和触碰内里那个受伤的小孩。
不过不待谢渊往深了想,前方忽然“啊”地一声。
伴随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兄弟二人齐刷刷举目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廊道转角处,魂不守舍的冯管家似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姑娘,正连连道歉:“原来是宁安郡主,恕老身冒失,实在是对不住,老身有急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