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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是风动世风动(第1页)

说是均州版官话,只因那骂人的遣词造句的话用的还是均州的,语调也是均州的,说土不土,说官不官,泉州人约摸只能听得懂一成,九成都听不懂。

不过剩下九成说听不懂也不对,这腔调这气势,劈头盖脸喷射出来,哪里须真听懂,听不懂也听得懂了。

陈老娘调侃道:“什么眼瞎耳聋老糊涂,娥娘,你姥姥健往得很啊。”

一行人也不去寻什么田樱桃家了,脚步一拐就往巷子里头去,姜大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扯住队伍里唯一的儿郎:“冬郎,我憋不住了,先去方便,在田家祖母那边等你们过来。”

不等冬郎回话,姜大宝便捧着肚子一溜烟跑了,冬郎点头时人已不见,只剩拐角处一片衣角,随后也立刻消失在眼前。

冬郎忍不住揉了下眼睛,春娘注意到这边动静,问道:“他跑那么快去做什么?”

冬郎如实回答:“如厕。”

后头小孩们讲话,前头大人们也在讲话,一辈子走惯村里路的陈老娘最不习惯:“泉州人如何将巷子留得这样窄?风都难走,都不晓得有没有三尺。”

纪秦娥解释道:“泉州地少人稠,寸土寸金,只得将房屋建得紧密些,夏天天气热还有飓风,晴天巷子里头可以遮阳避暑,飓风天风确实难走。且我们这个港口,临海多山,时常受海盗困扰,宗族便都住在一起,地不够就建得近些,从前不如现在太平,太阳一落山巷隘就会封闭。”

秦香莲一边听着纪秦娥的解答,一边伸出手触碰着巷内凹凸不平的建筑墙面,这就是“出砖入石”结构,红砖与花岗石交错砌筑,柔性结构更抗台风地震。

泉州有民谚:泉州人猛猛,墙壁砌凸凹。

纪秦娥看秦香莲对墙好奇,她补充道:“更加近海的位置还会用用牡蛎壳拌泥筑墙,比砖石还要适合隔热防潮。”

厝宅的窄巷是泉州人应对自然与社会风险的智慧结晶:它用物理空间的“窄”,换取了宗族凝聚的“宽”、防御安全的“固”、气候适应的“适”。

漫步泉州小巷,透过这些风格独特的建筑,便足以窥见北宋海洋文明的微小生态与智慧。

陈老娘赞叹:“那海蛎子壳竟然比红砖还好,这砖都够鲜亮了。”

才夸完这句,陈老娘加快步子,她听不见田樱桃的骂声了,急吼吼地跑进去:“大妹子,你没事吧?”

众人也紧紧跟了上去。

陈老娘是第一个见着田樱桃的,她坐在一个长条凳上,不见半分受欺负的模样,倒是见到来人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脸上都不会做表情,只愣愣地站起身。

长条凳直直摆在一处院门正前头,那院门大开,陈老娘往里头一瞧,好几个老的、中不愣登的和小的,俱都眼睛红红。

再看四周,更是围了群端着碗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只没一个掺和进来。

陈老娘心里悔得很,她就不该来,这个老泼妇能是个受欺负的主?这更像是她在欺负别人。

这势头,秦香莲也愣了愣,她和何氏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年上她们家门前闹事,也是这个派头,许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腰杆还是那样硬,唯一变的就是身后没了那几个儿子孙子,孤零零地一个人。

春娘和冬郎小声点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田樱桃半天不讲话,陈老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妹子,一别这才几年,你就不认得我了?亏我还怕你吃亏,急急火火地跑过来。”

田樱桃移开凳子:“你头都白了。”

一句平静的话讲得陈老娘哑巴了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半天憋出一句:“你不也一样。”

田樱桃看了眼屋子里的一家人:“老婆子有客要待,不得空同你们啰嗦,扔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往回要的道理,当初想扔就扔,今日想要就要,我这处没有这样的好事,尽管去告,告破天也休想,就这!”

说完,田樱桃走过去挽着陈老娘的胳膊:“还没吃晚饭吧?去我家吃饭。”

陈老娘只觉得田樱桃鬼上身,不晓得这么亲热地待她做什么,天色又开始昏暗起来,一时也不敢乱挣脱,浑身鸡皮疙瘩地任由田樱桃挽着她走。

巷中并无人拦田樱桃,纪秦娥留在最后,打算问一问原委,她操着一口地道的闽南语,本地人也就不隐瞒她:“说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几年前,这家人瞒着孩子娘将孩子扔了,那田婆子捡了去,给清净寺养着,前些日子碰到了,实在长得像瞒不住,做娘的要死要活,要孩子,田婆子不肯给也给不了了,这才闹起来。”

纪秦娥又问:“泉州弃女婴之事还是这样多吗?”

几个妇人顾左右而言他:“本就有海舶,现朝廷又开了市舶司,日子更好过,有点子力气就饿不死,不过这样的风气,哪里是一两日就能禁绝的。你家难道不曾溺过女婴?我看你富贵,许不曾有,然就是你家不曾有,你族里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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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秦娥沉默下来。

秦香莲听不太懂,一边往回走,纪秦娥一边为她转述,只隐瞒了最后几句来自陌生妇人的质问。

秦香莲便想起了苏轼写给友人朱寿昌的一封书信:“岳鄂间田野小人,例只养二男一女,过此辄杀之……闽中之俗,亦复如此。”

纪秦娥深深叹了口气,她看向秦香莲,只见她的脸上竟挂满了泪珠,滚滚而落,她鼻头一酸:“阿姊,莫哭了。”

即便呆在秦香莲身边耳濡目染,但纪秦娥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自有她的局限性,她不明白秦香莲为什么哭,她只能尽所能安慰她:“阿姊,这两年,至少在江南、两浙路,纺织学院兴起,女子学成后入工坊差不多能日入三百文,只要女子都能凭技艺谋生,那么这样的风气就一定会改变。”

秦香莲不能告诉纪秦娥,这样残酷的风气此后一千年都没有得到改变,这是一个千年不解的痼疾,所以她心头积累的不仅是对这个女孩的同情,更是千年的绝望,才无法不为之涕泪。

并在内心一遍遍地重复。

我们争取的是活下来的权利。

纪秦娥轻抚着秦香莲颤抖着的脊背,巷口忽传来女童嬉闹声,两人蓦然抬头,见几个垂髫稚子举着纸轮跑过,竹骨扎成的四瓣轮子呼呼飞转,色纸裱糊的扇叶已褪成浅红。

素色风车在风中快旋转,自由且无拘无束,纪秦娥道:“阿姊,在泉州,纸轮转动寓意‘转运’,会带来好运、财富与顺利。”

纪秦娥再次坚定地道:“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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