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目光闪烁,明显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她其实是个爽快人,对外还能演一演,对内几乎藏不住事。
虞瑾突然福至心灵,率先开解:“二婶儿你别不是有喜了?我们姐妹约莫都是子女缘分晚的,您若是有了,给我们再添个弟弟妹妹,也是天大的喜事。”
“呸呸呸,浑说什么呢!”华氏扭捏着,正在心中琢磨措辞,冷不丁虞瑾已经把话说完,登时臊得她老脸通红。
这会儿,就只顾澄清,也管不着如何委婉了:“的确是有人老蚌生珠,添丁进口了,不过可不是咱们家。”
虞瑾一愣。
随后,被她遗忘在角落的久远记忆跃入脑海。
她脱口:“是永平侯府吗?”
华氏瞪大眼睛,当真诧异:“你已经听到消息了?”
虞瑾:……
虞瑾也不知从何说起。
上辈子,因为凌木南婚事不顺,加上她从中作梗,不想叫凌木南好过,推波助澜之下,永平侯夫妇对凌木南持续失望,后面终于心灰意冷,生了个老来子出来继承家业和爵位。
这辈子,没有她的掺合,她以为永平侯府众人的结局都会有所改变。
结果——
其实,从时间上算,前世,也就在这个时间前后,永平侯夫人冯氏生下的小儿子凌木北。
不过因为冯氏生产时被暗算,艰难产子后油尽灯枯死在产床上,小儿子凌木北的生辰就没人提及,也避讳着,从不操办。
久而久之,这事成了禁忌,再加上时间久远,虞瑾确实记不起他具体是哪一天生的了。
虞瑾心情复杂,一时思绪飘远。
华氏观察她神色,见她果然受到影响,再次试探开口时,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什么……就是有这么回事,我是觉得她都一把年纪了,突然传出怀孕即将足月临盆的消息,我这心中颇是感慨,这种事又不能同外人私下说嘴,去信时就忍不住唠叨了你两句。”
事实上,即使虞瑾后来找了个更优秀的夫婿,当初凌木南闹上门来退亲的事,华氏也一直耿耿于怀。
大侄女被人那般找上门来羞辱,就凌木南那样的……
他凭什么?
是以,虽然两家关系不能闹僵,华氏私底下对着凌家,却滋生出一种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她不会盼着凌家人倒大霉,但凡事上,她却总想叫自家能压了凌家一头。
结果,她家嫁了三个姑娘,姑娘女婿们个个年轻力壮,三年了都没诞下个一男半女,反倒是永平侯老两口,传出喜讯,一举得男!
万一因着这事儿,外人又翻出曾经旧事,怕不是要造谣她大侄女不能生!
华氏当时就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明着说这些,怕给虞瑾添堵,写信时,就只能热切催生了,妄图早早扳回一局。
虞瑾思绪被打断,她抬眸对上华氏视线,无所谓笑问:“是已经生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这件事,憋在华氏心中许久。
因为自家明面上和凌家是世交,她平时还不能跟相熟的夫人们背后蛐蛐冯氏,可算打开了话匣子。
华氏一拍大腿:“算日子,孩子落地已经二十余日了。”
“他们消息瞒得严实,冯氏这大半年没出面应酬,说是在家斋戒,念佛祈福,这种事不好叨扰,我还纳闷,她以前纵使信佛,也没有迷恋成这般。”
“头两个月,与我相熟的李夫人提起,说她家在预定稳婆。”
说话间,她忍不住偷看了虞瑾一眼。
见着虞瑾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他家两个儿子,都不曾娶亲,家里也没听说有养着暖床丫鬟。”
“且世家大族,最重礼法规矩,就算那俩小子房里养着人,在正室夫人娶进门且诞下嫡子前,也不会叫庶长子先生出来。”
“我觉着奇怪,暗中探听了一下,才现冯氏都快生了。”
华氏说着,难掩唏嘘:“他家老大,好歹也算为战事尽忠受的伤,虽说身有残疾,陛下也予以嘉奖,且那小子……”
说着,她又去偷看虞瑾。
见虞瑾反应平平,继续:“经了些事情后,如今眼瞅着是稳重上进许多,有他占着世子之位,将来又不是无法支撑门楣,谁曾想,那两口子竟生出个小儿子来。”
虞瑾想了想,也觉意外。
以她对凌致远夫妻的了解,凌木南残了一条手臂后,人却并不曾颓废,反而兢兢业业做着身为侯府继承人该做的事,这种情况下……
总不能是凌致远夫妇嫌弃他,非得一意孤行再生个小儿子吧?
当初,将凌木东遣走从军,就是为了避免兄弟阋墙的惨剧,总不至于是那老两口年纪大了,反而糊涂了?
虞瑾确实好奇,跟着追问:“二婶,那你知道他们这是谁的主意吗?”
华氏当然知道她好奇的点在哪里,兴致勃勃,两眼放光:“孩子洗三礼我去道贺,私下还真问过,冯氏说是那凌木南的意思,劝着他们生的。”
虞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