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瞬间的停顿极短,几乎不易察觉,但谢清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错过那一丝极淡的异样。
“我叫灵珠,师从……神农谷。”灵珠开口,语气淡淡的,“早年在那里修习过几年,半路出师,不值一提。”
谢清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神农谷。
谢清商敛下眉眼,语气如常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注意力重新落回内室的方向。
可心里,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一分警惕。
灵珠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变化,只是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开口:“谢道长既然来了,想必想知道白苏这五年的情况?”
谢清商的视线从门帘上收回来,看向灵珠。
“是。”她说,“她的伤,她的身子,还有……她的腺体。”
她想起方才灵珠在院门口说的话。
灵珠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些许骄傲,还有一点“你不在的时候都是我照顾的”的得意。
“金丹碎裂,人从万丈高空掉下来,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大抵是最后她还有用灵力护体,才勉强捡了条命,但还是经脉寸断。”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出一个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谢清商,“这是我记的医案,五年来每一天的用药、施针、恢复情况,都记在上面。”
谢清商接过,翻开第一页。
日期,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初诊:金丹碎裂,经脉损伤七成,灵海封闭,失忆。”
“用药:续脉汤,日3服。”
“施针:通络3十六针,日一次。”
再往后翻。
每一天都有记录。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林峖然每一天的变化:什么时候能下床了,什么时候能自己喝药了,什么时候第一次走出院子晒了太阳。
谢清商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喉间微微紧。
“……腺体呢?”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哑。
灵珠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扇门帘上,语气软下来。
“最重的伤,就在腺体。”她说,“被我捡到的时候,那处几乎坏死。我用了3年时间温养,两年时间疏通。直到上月……”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上月她的雨露期来了。满屋子的竹香,浓得能把人熏醉。”
谢清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她低下头,又翻了几页医案,眸子却忽然顿住。
雨露期……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床榻边。
灵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
谢清商俯下身,目光落在林峖然后颈那处微微泛红的肌肤上。
那里,有一个极浅的牙印。
淡得几乎要消散,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谢清商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低下头,凑近那处腺体。
竹香清冽,是林峖然自己的信香。可在那竹香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是身后女人的味道,那股桃花香,在此刻变得格外刺鼻。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灵珠,冰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暗金的光芒。
“……你标记了她?”
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林峖然,却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灵珠靠在门框上,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是。”
谢清商的手猛地攥紧。
“你——!”
“我什么?”
灵珠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