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扎了那么久。
“婶子。”他突然开口。
沈晚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孟凡攥紧了拳头,指节都白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他声音紧,“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别对我失望?”
沈晚更疑惑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孟凡不敢看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婶子,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见你……梦见那种事,我知道不该,所以我一直不敢面对你……”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生气,就是些许无奈的笑。
她伸手,像拍小川那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孟凡啊,你才多大?十七八的半大小子,做那种梦太正常了。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孟凡猛地抬起头,眼圈都红了:“可是婶子,那梦是关于……”
“是关于谁都一样,”沈晚打断他,“那是你身体到了这个年纪,荷尔蒙作祟,跟你脑子里想什么没关系。梦就是梦,醒了就过去了,你越在意它越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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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专心复习。考个好大学,走出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以后你就会知道,现在这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孟凡愣愣地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行了,”沈晚又拍了拍他,“去复习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孟凡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跑开了,跑出很远才敢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脸,眼泪越擦越多,但心里那块压了好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幸好婶子不怪他。
孟凡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仰起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他要考个好大学。
要走出去,要见识她说的那个更大的世界。
要对得起霍叔,更要对得起婶子。
他攥紧了拳头,大步朝学校走去。
高考是七月七号、八号、九号,连着三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考试那天早上,孟凡头天晚上背书背到后半夜,睡得死沉,一睁眼天已经大亮。
他瞄了眼床头的闹钟,脑子“嗡”地一下炸了,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冲了出去,“妈!你怎么不叫我!”
孙秀芝正在灶台边忙活:“你昨天晚上背书背的太晚了,今天高考就让你多睡会儿,精神好才能考好。”
虽然现在去考场时间也是绰绰有余,但是孟凡太紧张太焦虑了,他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背上书包就往外冲,孙秀芝在后面追着喊“鸡蛋鸡蛋”,往他兜里硬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他顾不上说一句话,人已经跑出院门。
等他骑着自行车到了考点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孟凡手下意识往兜里一摸,脸色却突然白了,准考证没带。
孟凡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定没带后,掉头就往回骑,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边骑一边想,等自己跑个来回,考试早开始了,今年的高考肯定完了,他复习了那么久,全都白费了……
他几乎是摔下车的,冲进院子的时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晚正在院里晒药材,看见他那张惨白的脸,放下手里的簸箕走过来:“怎么了孟凡?”
孟凡张了张嘴,声音颤:“婶子……我准考证……忘带了……我回来拿。”
沈晚听后,没有质问他你怎么这么粗心,也没有跟着一起慌张,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胳膊:“你先回家去拿,我让你霍叔开车送你。你霍叔还没走呢,开车快,肯定不会迟到,别自己吓自己,稳住。”
孟凡听着她的话,心里那根快要绷断的弦忽然松了一点,他狠狠点头,连忙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