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青年再次擡起脸,眼角下的鲜红云鳞和小兔的红眼睛成为这荒芜的星球上最明艳的色彩。
嬴夏淡淡看了它一眼:“你还在啊。”
玉兔咂了咂嘴:“怎麽是你。”
嬴夏挑眉:“你以为是谁。”
玉兔哼哼唧唧答:“九州。”
嬴夏毫不客气地走到石桌上旁,坐在那“月神”的对面。祂注视着那一直保持清幽微笑的女神,难得叹了口气:“嫦娥还是那麽美。”
玉兔蹲在【嫦娥】肩上:“这只是一缕残留的幻影。”
“你比我更清楚。”嬴夏幽幽道,“你又为何还在这里?”
“本来也要死了,突然又醒了。”玉兔舔了舔爪子,“月亮上只能有一座广寒宫,只能有一个月宫之主。”
嬴夏手指在石桌上扣了扣:“这是你把塞勒涅和月读的幻影扔在外头里的理由?”
“塞勒涅当年消亡在广寒宫门口,我只是把祂送回祂的地方。至于另一个……”玉兔不屑道,“它也配踏进广寒宫的门?”
嬴夏道:“你还是一如既往暴力。”
玉兔呵呵一声:“嬴夏是吧,你好意思说我?”
嬴夏笑而不语。
祂们对坐了一会儿,玉兔不耐烦道:“说吧,你来广寒宫有什麽事?”
嬴夏注视着周围雪洞一样的宫殿,祂明白,除了祂们现在坐着的地方,其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人间的信仰暂时凝成的幻影。
包括面前微笑的女神,也不过是久远之前消亡,又在现在的时代短暂出现的一抹影子。
祂说:“我来请嫦娥签个名。”
说完,祂从怀里取出一幅地图放在石桌上缓缓摊开。
玉兔暴躁道:“你明知道【嫦娥】只是不能动的影子,什麽意思?”
嬴夏眨了眨眼:“你不会连怎麽写字都忘了吧?”
玉兔恶狠狠瞪了祂一眼,气呼呼在耳朵後掏出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玉杵,跳到石桌上把它倒过来,在地图上反手重重盖了一个章。
“盖章也行。”
嬴夏欣赏着绘制完成的地图下方盖着的月神印,心满意足地收起来。
“滚滚滚,别打扰我和【嫦娥】剩下的时光。”
玉兔嫌弃地看着祂的同类,都是息壤捏出来的玉,怎麽这厮越来越不要脸。
还是和人类混久了,身上一股子狡猾的人味。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嬴夏麻溜地起身:“得,那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走出广寒宫的大门,嬴夏看着身後近乎透明的琉璃宫殿,目光悠远苍茫。
半晌,祂离开了这里,将这座出现在息壤传承记忆里的月宫远远抛在身後,再也没有回头。
重新回到地面之前,嬴夏在某个地方看到一面鲜艳的小红旗。
祂想了想,掏出手机站在小红旗边上“咔嚓”一声合了个影。
*
基地领导人遇到了这辈子目前最重要的场景之一。
他擦着头上的冷汗,看着抱手翘腿坐在对面的老祖宗,小心翼翼道:“您说什麽?”
嬴夏:“这是有月神盖章的月球地图。”
负责人“啊哈哈”一声:“我知道您去了月球,也知道您带回了最完整的月球地图,就是,您刚刚的意思是,这幅地图是您送给他和我们的礼物?是不是太珍贵了?”
嬴夏随意点点头:“醒了这麽久,总是麻烦你们这些小辈也不好,这个就当做赔礼了。”
负责人又激动又忐忑:“您说有月神盖章,又是?”
之前可没说会有神明现身啊,文物成精是一回事,真神出现又是一回事了。
“没有神复活。”嬴夏道,“只是因为大衆的幻想短暂出现的影子,很快就会消失。
但她曾经是月神,阿兄见过她。”
负责人顿时眉开眼笑:“诶好嘞,我明白您的意思,月球自古以来就是华洲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
有些厚脸皮的东西既然拿一本《圣经》就敢随意指定应许之地,对着他们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他们这可是有无数明文记载,又有实物来证明的!
在现在的背景下,这幅地图可以说是全球唯一一幅“正统”的月球舆图。
嬴夏又道:“记得送去潇湘省,给他也看一眼。我本来也答应过他,替他看看现在的人间。”
负责人正色:“这是自然。”
说完他又有几分疑惑:“您……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