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知在这里跪坐了多久,直到祂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才发现自己能够自由摆布肢体。
不知道那女人什麽时候又来阻祂,狩衣男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手机,动作生涩地点开,输入几句话发出去。
不久之後,便有人前来请祂参加皇室某个典礼。
那些人和往常一样先请示了主殿的女人,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便当作默认,恭恭敬敬地请走狩衣男人。这一次甚至带走了狩衣男人的本体,那把在世界异变发生後被挪到这里侧殿的剑。
狩衣男人,或者说新生的天丛云剑悄然出现在某个秘密的场所之中。看着周围朝祂跪拜的瀛洲高层,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
“那个女人老了。”祂说,“我才是你们往後要效忠的对象。”
“放心追随我吧,我不会令我的勇士蒙上冤屈,我将带领瀛洲成为这世间唯一至高无上的王土。”
唯独祂不是神的遗泽又如何,瀛洲最擅长下克上。
只要祂能吞下那块玉玺,有了超位格的力量,莫说八咫镜那老女人,所有器灵都将对祂俯首。
而瀛洲的疆土从此会是整个世界。
皇室成员领着高层跪倒在天丛云剑面前,面上是和百年前那批人如出一辙的狂热。
他们向天丛云剑宣誓效忠的声音也传到神宫的女人耳中。
跪坐在高台的女人“哇”的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身体瘫软下来,彻底结束自己这段时间的休养。
祂身体里的那面宝镜又裂开几条细小的缝隙。
若是有人仔细去端详那面浮起的古镜,便会发现镜身上已经遍布裂缝,只需要有谁轻轻一碰,镜子就会变成一地斑驳的碎片。
倘若天丛云剑多留心片刻,祂就会明白一直拦着祂,禁止祂前去华洲的八咫镜已是弥留之际。只是剑中新生的灵不了解八咫镜,催生祂的那些信仰也不愿意去了解八咫镜。
瀛洲上百年国民的意识凝结成的执念源源不断,它们在如今的时代依附于新生的天丛云剑灵身上,已经让八咫镜的同伴面目全非。
祂相识的天丛云剑多年以前就因灵气消散而亡,真正的八尺琼勾玉也早在一百年前化为死物。祂们三个,只有祂还茍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八咫镜灵捂着胸口,感受到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如同百年前一般令祂心生恐惧的狂热信仰。
祂绝望地想:完了。
*
“嬴前辈,您在听什麽?”
奉湘提着几袋奶茶过来分发,转头看到嬴夏正翘着腿坐在工学椅上,手指头在头戴式耳机上一下一下点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过去在对方工位上放了一杯,顺便把吸管扎进去,好奇问道。
“在听死物的妄想。”嬴夏取下耳机扔到自己工位上,转手拿了奶茶吸了一口,“这次不错。”
没错,就是自己的工位。
比起不那麽在意他们基地的九州鼎,和氏璧看起来对现代的一切更感兴趣。
祂出现後很快与基地达成一致意见,在特别行动组捞了个特聘成员的身份,天天跟着组里出外勤。
特别行动组的大办公室里,也多了祂的位置。
奉湘觉得,和九州鼎相比,这位老祖宗应该是更喜欢热闹些。
祂雷厉风行,又实力强大,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借助各种灵去处理突发事件,一来就抢了奉湘组内KPI第一的位置。
基地里养老的器灵们在祂来後,也不敢继续打牌唱歌画画跳舞摸鱼,纷纷逮了特别行动组的人做搭档接任务,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拜祂所赐,华洲各地生出来的幻想种最近安安分分,谁也不敢冒头。
奉湘点点头:“您上次说这款味道可以,就是太甜了,这回只要了五分糖。”
嬴夏面上浮现几分满意之色。
偷偷在各自工位看着老祖宗表情的其他人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老祖宗可算笑了,刚刚那气压低的,他们生怕随机挑取外面一个倒霉蛋不打招呼就砸了。
呜哇,其实砸了也不是不行,但他们还没有铺垫好前奏,不一定能让老祖宗砸得爽快了。
奉湘刀了他们一眼:想什麽呢,老祖宗是这麽没分寸的人麽?
“说吧,这麽殷勤,有什麽需要我帮忙的?”嬴夏几口干掉一大杯奶茶,满意地眯起眼。
鲜红龙鳞托举金芒,这色彩组合实在太明亮,奉湘一个恍惚,眼前仿佛不是象征古代正统天命王权的传国玉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