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天空,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叫时漾,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小心被雷劈,这道声音在他想做坏事的时候尤其明显。
算了,最终他只是按了按肚子,又钻回那个纸箱里,小声地自我安慰道,“睡着就不饿了。”
他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努力把箱子口合上,但只能堪堪合住一点,时漾也不介意,头抵住箱子的一角努力酝酿睡意。
兴许是饿了太久了,这个方法不管用了,小时漾只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箱壁看,就这么看啊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睡立难安了。
时漾像只在煎锅里的小鱼干,异常煎熬,在纸箱里滚归来滚过去,努力想酝酿睡意。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滚着滚着就从纸箱里滚了出来,然后又滚到了大门前的楼梯上,等到他彻底回过神来时,小时漾已经扒在门缝上,睁着一只眼睛偷偷往里瞧。
已经煮好了肉汤的司湛临端着锅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瞥到了那道较宽的门缝处有一只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时不时还眨一下,然后飞快地又换另一只眼睛继续偷看。
又光明正大,又鬼鬼祟祟。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锅,今天的汤煮的有点多了。
但那句五百岁又阴魂不散地钻入他的脑子里。
司湛临刚刚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沉了下来,他紧抿薄唇,毫不留情地端着汤进了正房,砰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
这次力道略大。
正扒着门缝看得专注的时漾眨了眨眼,就看到屋内灯光亮起,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
小时漾有些失落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扣着手指头,听到肚子里又传来一声响,他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气。
“别响了,要是响有用的话,我早就开始响了。”小时漾郁闷道
他低头,用手揪着砖缝里的草,等到他把那块砖都快抠出来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
时漾下意识扭头看去。
昏黄温暖的灯光从门缝处流淌出来,身形修长的少年逆光而立,垂眸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司湛临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淡淡道,“今晚的汤做多了,你要喝吗?”
小时漾的眼睛瞬间亮起,兴奋地一个咕噜蹦了起来,甚至顾不上不回答,便像颗发射成功的小炮弹一样直直朝着院子里冲去。
司湛临眼皮猛地一跳,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颈,成功拦截了进击中的炮弹。
在小孩困惑的眼神中,司湛临一字一句道,“先洗手!”
“嗯嗯嗯!”时漾小鸡啄米点着头。
……
窸窸窣窣的吃饭声在房间内回响,司湛临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对面的小孩,后者正捧着一碗比他脸还大的汤碗,喝得呼噜呼噜的。
这,已经,是,第四碗了。
他一共就做了一锅汤,现在除了自己碗里的那些,其余的全在这小孩肚子里了。
像无底洞一样,一问饱了吗,就说还能再来一点,就这么来着来着,把一锅都给喝完了,要不是这小孩看起来表情正常,看着不像吃撑的样子,肚子也没有鼓起,他早就得制止了。
时漾依依不舍地放下汤碗,这碗比洗过的还干净,他又悄悄觑了眼坐在小桌子对面的少年,缓缓伸出手,将他面前放着的汤碗,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拉。
每拉一下,他就紧张地看一眼那少年。
看到那少年的手指动了动,时漾拉汤碗的动作立马顿住,还将那汤碗朝少年的方向推了推,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那少年乖巧一笑。
司湛临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自己那碗汤,砰的一下放在了那小孩面前,随后抬步就走向门外的院子。
小时漾见状眼睛一亮,咕噜咕噜几下便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看着手里的碗,他忍痛放下了那只碗,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今天先放它一马,这碗等下次再吃!
随后,时漾便像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少年身后,从院子里亦步亦趋地跟回了房间。
“啪嗒。”司湛临按下烧水壶的开关,随后坐在矮凳上,看着立马凑过来的小孩,开口问道。
“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实话实说。”
最后四个字,司湛临刻意加重了语气。
小时漾猛猛点头,左眼写着真诚,右眼写着听话,展现了自己最端正的态度。
“你今年多少岁。”
又来了,又是这个问题。
小时漾呼吸一紧,看着身前认真看自己的少年,他缓缓举起手,保守地伸出五个手指头,又飞速地蜷起一根,只剩下四根手指头倔强地竖着。
他觉得,一定是这个人不喜欢五这个数字,刚刚才把门关上的,这次他一定引以为戒!
司湛临看着那昏黄灯光下的四根小手指,点了点头。
四岁,那没事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认识字,胡说八道也正常,刚刚不是存心撒谎就好,也不是那些奇怪的人,不然早就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了。
“你家在哪?”司湛临换了个问题。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