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肉瘤似乎真的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欣喜,它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松口气的短促古怪声音。
虽然它整体的颤抖和痛苦并未减轻,但行动却变得异常积极起来。
接下来,这座恐怖古墓中的画风彻底跑偏。
无数触手变成了最高效的拆迁队兼建筑工,开始疯狂地拆解墓道四周的墙壁!
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沾满粘液、覆盖着苔藓的土石被触手掰下,一股脑地扔向墓道口,层层叠叠地垒了起来。
“它……它疯了……”有人喃喃道。
众人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绝对是疯了,原本象征着死亡和绝望的异种,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砌墙工!
虽然它的目的极其滑稽,但不可否认,它的效率很高。
异种身边的墙体很快被拆的七七八八,同一时间,它的触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另一边尚且完整的墙壁。
“快!往那边躲!”有人反应过来,低声惊呼道。
还能动的人顿时连滚带爬地跑向一旁尚算完整的墙面,同时还不忘回头,眼神惊悚地看着这极其不现实的一幕。
时代真是变了,异种居然都会砌墙了?!
后面冒着黑烟的巨大肉瘤还在疯狂地拆东墙补西墙,用触手搬运着一件件建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卖力地加固着那堵能隔绝威胁的生命之门。
它甚至还将之前堆积在角落的一些建筑材料以及几具已经僵硬的牲畜身体,全部用触手卷起,混杂着泥土石块,一起塞向墓道口。
异种似乎还嫌不够牢固,几条触手分泌出大量新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更为粘稠,它将这些东西糊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上,试图将它们粘的更加结实。
就在这时,一条正在忙碌搬运石块的触手突然在空中一顿,它的尖端微微扭动,方向朝着不远处那几个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它,它终于还是要……
然而,就在那条触手犹豫着伸向活人,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也当做建筑材料的一部分时,另一条触手猛地从旁边探出,狠狠拍打了一下那条意图不轨的触手尖端,然后指向墓穴中央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心脏们所在的方向。
那巨大的肉瘤主体察觉到了触手们的企图,它倏地一顿,焦躁不安地挥舞了一下触手,它看了看猎物,再看看那道需要加固的门,在进脑海中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到底是选储备粮还是把他们当建材?
最终,它还是放弃了抓取活人的想法,继续疯狂地拆解这还能拆解的一切,去填补那道门。
就在这提心吊胆,充满了荒谬与恐惧的诡异气氛中。
“嗒。”
一道脚步声在门后响起,人的耳朵几乎捕捉不到。
但异种却可以,几乎是瞬间,异种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它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尖利最高亢的惊惧嘶鸣!
所有的触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回缩,不再去管什么砌墙什么堵门。
它倏地将那群黑色的小心脏连根拔起,紧紧锢在自己怀中,所有的触手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拼命地向内收缩、缠绕。
最终,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蠕动触手和黑色粘液构成的茧状保护罩。
这个巨大的茧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紧紧扒在墙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躲过那个即将到来的存在。
来了!
他真的来了!
所有幸存者都猛地屏住呼吸。
他们或期待、或紧张、或是担心地死死盯住那个被异种用各种杂物堵住的墓道口。
小雅指甲嵌入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墓道口。
那位母亲将女儿的头更深地埋入自己怀中,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在一片死寂和那巨大黑茧的瑟瑟发抖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声骤然响起。
堵在墓道口那由泥土、石块、飞起建材和混合着黑色粘液构成的,被异种寄予厚望的坚固屏障,像是被一尊巨神用脚狠狠踹开!
霎时间,漫天的黑泥夹杂着碎石和废弃建材四处飞溅。
强劲的气流汹涌而入,甚至吹得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睁不开眼,衣摆翻飞。
在那一片弥漫的烟尘和飞散的碎屑中,一道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
“哒。”
“哒。”
不疾不徐,清晰而平稳,踩在满地的狼藉之上,一步步走进这如同炼狱般的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