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登三宝殿。
贺疆庇护、囚禁宋幼安多年,自是知晓他对过往的点点滴滴,恨不得全忘记。
何况,一张姣好的容貌,破了相。
他肯回到此处,必然是有事。
“可是遇到困难了?”
无钱吃饭,亦或是被欺负了,来寻他这个旧日金主,贺疆是这般想的。
宋幼安听到这里,心中忽地就释怀了。
少年时一直庇护他的苍天大树,如今对自己的看待,也不过是上门打秋风的落魄之人。
他面上无波,但还是起身给贺疆行礼。
“郡王,幼安不日将离开京城,这一走,山高路远,相逢不易,故而特来拜别郡王。”
他撩开衣袍,双膝跪地。
给贺疆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时,似有那种无债一身轻的松快。
“郡王,您是天潢贵胄,不该如此颓废,若幼安五载十年有机缘回来,还想着来给郡王磕头。”
贺疆面生怅然。
“原来,安郎是来告别。”
宋幼安颔,“入府之后,锁入眼帘的凄楚和荒芜,都让幼安触目惊心。郡王往日的精气神,也失了七八分,如此下去,定不是活路,还请郡王三思。”
贺疆的情绪,似是困在离别之中。
他垂下脑壳,痛苦的闭上双眼,“你相貌全毁,这出京去,可有活路?”
“郡王放心,树挪死,人挪活,幼安贱命一条,虽说有些不自量力,但还是想跟老天争一争,寻条活路。”
至于在宋观舟,他只字不提。
贺疆日子乱糟糟,早不知外面生何事,他浑浑噩噩,点了下头,“去吧,都去吧。”
人生就是这般,别离滋味他也习惯了。
宋幼安再出门时,至少西苑时能看的,那些让人恶心的赤裸身子,也没了。
门房看到他出来,一改开始的傲慢。
“公子,你怎地不留些时日?”
因他到来,好些人被喊去干活,府上如今没跑的人,都是没地儿跑的,指着主子吃饭,自是要盼着主子好。
大管家死在菜市,郡王府一下子就乱了套。
有想浑水摸鱼,有想替代贺五上位的,也有趁火打劫……
门房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再往西苑走几遭,连他都恶心自家主子的做法,白日搂着一群稚嫩的童子……
哎!
辣眼睛。
而今这蒙面公子来了,好些人能听他的话,若能留下来该是多好。
宋幼安摇了摇头,出门牵马离去。
春雨绵绵,宋幼安回到自己和宝财的小院子里,自个儿动手烧了水,煮了茶。
他再站在此处,心境全然不同。
去温溪山庄月余,对他的改变太大,而今他能洗衣做饭,也能平静面对这一切变故。
真好。
宋幼安想到远方改头换面的弟弟,心中头一次觉察到,堂堂正正的活着,极好。
另外一边,茶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