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添不少离愁别绪。
裴岸忽地苦笑起来,“观舟,无数个夜里,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屡屡叩问心门,为何不能像你一样洒脱?”
“四郎,经历生死之后,人只会向阳而生。”
阳?
“观舟,你还是怨我的。”
是我给你带来了风雨,和永不可能愈合的创伤,哪怕并非我本意,哪怕是我的母亲、往日的挚友,总之……
都是因为我。
裴岸的心,沉入谷底。
他清俊挺拔的身姿,在宋观舟跟前却莫名抬不起头来,还好宋观舟摇头否定,“你很好,四郎。我说了无数次,你很好,若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观舟,到这时,你还宽慰我。”
裴岸难掩不舍,“我似乎该学着你,洒脱放手。”
这段夫妻缘分,宋观舟走得果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所以再回头,她宽慰自己都如此从容。
反观自己,狼狈不堪。
一路追来时,胸中藏有太多柔情蜜语,可看到宋观舟淡定的面容,他失了所有力气。
裴岸想说,观舟,天涯海角,我自不会放弃你。
可二人近在咫尺,裴岸却不敢说来。
他怕自己的一片心意,被宋观舟毫不在意的抛弃。
宋观舟看出他眼里的失落,她硬生生抽离这段夫妻缘分后,再看裴岸,心依然会疼。
可是——
她深知该走了。
再多的纠结、痛苦、焦虑、无助,该留在夜深人静,一个人咬着被角暗自垂泪去消化。
时日一长,会治愈她的。
宋观舟无比确定,她选的道路坎坷崎岖但自由自在。
她爱裴岸。
爱这个按理来说是比她小很多的男人,他身上的品行,是两个时代里少有的谦逊温和且包容的。
只是——
爱是极端自私、极端变态的。
尤其是她宋观舟。
三人的行程里,她不会被裴岸和公主欺负,但却会被自己欺辱致死。
活着吧,活着更好。
宋观舟长吁了口气,“四郎,天色已晚,城门即将落闩,你我人生还长,将来自有相逢日。”
看吧。
分别的话,宋观舟说得多从容。
狼狈的人,一向只有自己,裴岸的手,紧紧攥着伞骨,“观舟,我今日追来,不为别的,就一句话想说。”
嗯……
“你说。”
“若你走累了,不管天涯海角,给我捎个口信,我披荆斩棘也会来接你。”
宋观舟闻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但手心攥拳的她,还是死死压住自己要扑入那个怀里的冲动。
她的表情,终于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
这一刻,她眉头微皱,眼神微凉,就在裴岸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时,宋观舟重重点了下头,“好,我知你是我最后的倚仗,若我走不动了,一定给你捎信。”
说完,再不看裴岸,转身拉住缰绳,翻身上马。
裴岸一步上前,“观舟,我一直为没能教你骑马,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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