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才信了。”洪福泉有人证,“当时老许也在场,把他叫来问问就知道。”
瞿光明脸色一白到底,洪福泉是个碎嘴子,只要跟他说了,他一定会传出去,到时候自己可以咬死不认。可没想到那天老许居然坐在阳台上看书,因为有墙壁挡着,自己都没看见。
不仅有人证,洪福泉还有物证:“我还看见你写的举报信,我拍了照片。”
瞿光明在床上鬼鬼祟祟地写东西,趁着他上厕所的时候,自己偷偷看了一眼,然后拍了照片。
瞿光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洪福泉不甘示弱瞪回去:“别想把黑锅扣我头上。”
看着狗咬狗的一幕,林桑榆都被气笑了。这对卧龙凤雏不应该上大学,应该去参加宫斗。
她笑里带讽:“瞿光明,你说那些话写那封举报信,有证据吗?还是要把责任推到杨晓慧身上?”
瞿光明心念如电转,一时没有出声。
林桑榆毫不留情开嘲:“你们一个两个,学习上比不过我争不过我,只好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洪福泉和瞿光明的脸色红了白白了青,十分精彩。
恰当时,传来孟婉君疑惑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听人说林桑榆和骆世瑛气势汹汹跟着几个新闻系的男生去了男寝的方向,她和杨晓慧不放心追上来,只她大着肚子不方便,所以姗姗来迟。
骆世瑛扭脸看着搀扶孟婉君的杨晓慧,神色复杂:“瞿光明造谣诽谤桑榆,还写信举报桑榆。”
杨晓慧倒抽一口冷气,惊疑不定望向神情难堪的瞿光明。
林桑榆眼望着杨晓慧,神情冰冷:“洪福泉说,他是从瞿光明那听来关于我和马老师的谣言,还说瞿光明是从你这听来的。”
杨晓慧目光闪烁,面色发红。
林桑榆眼底涌出失望:“还真是你说的。”
杨晓慧面色越来越红,红的近乎滴血。
孟婉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晓慧,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杨晓慧避开她的视线,向瞿光明投去求救视线。
瞿光明哀哀回望她。
林桑榆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举报信的事情,你参与了吗?”
“我没有。”杨晓慧下意识否认。
“啊!”孟婉君忽然惨叫一声,腿心一片濡湿温热,惊恐,“我羊水破了。”
“平躺下,你快躺下,”林桑榆吓了一大跳,赶紧稳住心神,“阿瑛,用你家的车送婉君去医院。”
骆世瑛父母一个教授一个画家,收入不菲,家里有建国前买的小轿车。
骆世瑛连忙道:“我这就回去。”冲到路上随机抓住一骑自行车的学生,“同学,我室友要生了,借一下车。”
骑车的同学赶忙让出自行车。
混乱之中,瞿光明拉着杨晓慧离开。
小树林里,瞿光明愧疚万分地拉着杨晓慧双手:“那天话赶话我就多说了两句,哪想到洪福泉添油加醋传到其他寝室去,更没想到那些人议论的时候被林桑榆听了个正着。”
“一群男人怎么都跟八婆似的,嘴巴那么碎。”杨晓慧狠狠跺脚。
瞿光明满脸懊恼:“抱歉,一时嘴快把你说了出来,到时候就说是一切都是我胡说八道,你没说过那些话。你千万别承认说过,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杨晓慧不由自主红了眼眶:“都怪我乱吃醋,气头上胡说八道。”
瞿光明摇头苦笑:“总归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也怪我冲动,回去就写了举报信。”
杨晓慧心里乱糟糟一片:“举报信真的是你写的?你都写了什么?”
瞿光明:“之前听你说,林桑榆很舍得拍照,从不心疼胶卷,一点都不像贫农。”
杨晓慧:“那是她父亲那边比较有钱。”
瞿光明苦笑:“我气头上给忘了。当时满脑子都是吵架的时候,你说她那么漂亮,不相信我断了心思,说什么游师兄一直念念不忘。又想起你之前开玩笑,马老师那么喜欢林桑榆,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杨晓慧张了张嘴,舌尖一片涩麻。
瞿光明羞惭满面,“回去我越想越生气,就迁怒了她,头脑一热就写了一封举报信,写的有点过火。眼下看林桑榆底气那么足,又是找老师又是找公安的,看来是我们误会她了。现在想想,当时脑子真的昏了头。”
“公安?”杨晓慧大惊失色,“她要报公安。”
瞿光明生拉硬拽了下嘴角:“林桑榆还把她军属的身份搬了出来,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闹大,只怕我少不得被通报批评。”
杨晓慧六神无主:“这么严重?”
瞿光明沉重地点了点头,旋即自嘲:“我挨批评,总比你挨批评好。你是光荣的军人家庭出身,不能有污点。我是城市贫民家庭出身,本就不体面,无所谓再添污点。”
“你别这样,现在是新社会,城市贫民怎么了,劳动人民最光荣。”杨晓慧心疼的眼泛泪光,“都怪我,要不是我乱吃醋,你也不会想到写举报信。”
瞿光明伸手为她擦眼泪:“怪我,都怪我,跟你没关系。”
杨晓慧咬着下唇,狠了狠心:“我说的就是我说的,不用你替我背黑锅。我和林桑榆毕竟是室友,我找她求求情,也许有转圜余地。就算她不愿意,还有我爸妈,我爸妈会想办法帮我和学校说情。再不济,哪怕挨了批评,有我爸妈在,我以后工作不用担心。倒是你,档案上如果有了污点,想留在北平更难。”
瞿光明暗暗松一口气,为了供他上学,家里砸锅卖铁,姐妹嫁的都不好,他必须出人头地,才对得起家人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