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杜雪晴,林梧桐瞬间安稳不少,雪晴向来护着小妹,还是个泼辣的性子。
“别担心我啦,我不会吃亏的,”林桑榆转而问她,“你在新班级交到朋友了吗?”
“和同桌处的还行,很热心的人,班里同学也还好处。”林梧桐眼底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挺好的,比我在原来班级轻松多了,无论是理论课还是乐器课,都能跟上进度。”不好意思说游刃有余。
林桑榆为她感到高兴:“就说你有天赋吧,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事半功倍。”
怎么学都学不好,很打击人的自信心。换到擅长的赛道上,一学一个会,林梧桐明显变得自信不少。
《林梧桐》是有些自卑的,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退路,而严锋是前程似锦的军官。身处低位,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委曲求全。
望着神采奕奕的林梧桐,林桑榆由衷笑起来。
姐妹俩絮絮叨叨聊到半夜才入睡,第二天有些费力地起床,两人对视一眼,都绷不住笑。
吃完早饭,林梧桐去上学,林桑榆和林松柏去火车站。
该叮嘱的早叮嘱好几遍,林奶奶只摸了摸小孙女的脸:“照顾好自己,多给家里打电话。”
林桑榆笑吟吟应好:“奶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可别想我想瘦了。”
林奶奶被逗得笑起来,离愁别绪都消了几分。
林桑榆蹲下去撸了撸肥嘟嘟的平安,都有点怀疑,它是不是串了胖橘,狸花猫这么肥有天理吗?
“你少吃点吧,这都胖成什么德行了。奶奶,你少喂它吃点,吃饱了,它就不愿意抓老鼠了。”
“瞎说,上个星期刚捉了一只。”林奶奶护短。
“扔在我卧室门口,害我差点踩到。”林桑榆怨念,“就是因为它吃饱了,才会想着扔给我。”
林奶奶换了个角度袒护:“我天天喂它,它只给你,可见它对你多好。”
林桑榆呵呵:“那我还得谢谢它的厚爱。”
林奶奶低头看着趴在小孙女脚背上的猫:“平安最喜欢你了,估计还得找你几天,得看紧点,别让它跑了出去。”
说的林桑榆更不舍得走了,可必须走了,挥挥手,她和林松柏走出家门。
林奶奶抱着平安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盼着儿孙有出息,可出息的孩子往往飞得远。
*
买的是硬卧车票,路途还算舒服。
几经辗转抵达海城,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座东方之都的繁华,远在省城之上。
去年是来讨债,哪怕拿到钱后,也没心思享受。这一回心境不同以往,林桑榆怂恿林松柏:“我们去汇中饭店吧。”
林松柏目露疑惑之色。仴ɡё襡鎵
林桑榆笑吟吟介绍:“海城最好的饭店之一,可以吃饭可以住人。”和平饭店的前身就是汇中饭店和华懋饭店,解放后,华懋饭店已经歇业,汇中饭店还开着。那来都来了,不得见识见识。
林松柏失笑:“那就去长长见识。”
林桑榆眼神亮晶晶。
招了黄包车,兄妹二人前往汇中饭店。六层高楼,红白外墙,文艺复兴风格,放在七十年后都不落伍。
门童彬彬有礼地接走行李箱,迎他们入内。
林松柏颇有些不适应这种周到服务,进入富丽堂皇的大厅,发现其中还有外国人,不由多看几眼。
林桑榆看了看,猜测可能苏联人,不过不是很确定。就像外国人分不清亚洲人,她也分不清外国人是哪国人。
猜苏联人是因为解放后大量外国人离开,目前国内最多的外国人是苏联人,五十年代是中苏蜜月期。
开了两个房间,定了两个晚上,林松柏一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
进房间一看,贵有贵的道理。全套西洋家具,铺着地毯,浴室里还有浴缸,高端大气上档次。
才下午两点,兄妹俩休息了十几分钟,然后前往银行。
两人在银行各有一笔存款。
林桑榆名下那笔不动,现在取出来,之前三个月只能按活期利率算,损失不少利息。左右不急着用钱,没必要。
林松柏名下那笔钱,一部分汇回省城当家用,一部分取出来在海城用:“明天去给你买相机。”
这次来海城除了取钱,也是打算给她买个好点的照相机当考上大学的奖励。最时髦的东西都在海城,北平都不一定有。
林桑榆笑容可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松柏笑:“学习要用的东西,只管挑好的买。”
第二天,兄妹俩去海城最好的百货商场,先去买照相机。51年还没有国产照相机,全是进口货,也就意味着价格不便宜。加上抗美援朝,欧美封禁,运进来的东西更贵。
最便宜的照相机也要七百多万,相当于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
林桑榆嘀咕:“万恶的资本主义。”
手握巨款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全部身家只够买十几台照相机,还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