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阿宝……他们,他们拼死换来的太平盛世,就是想让你能随心所欲地活着,而不是被婚约、储君的身份牢牢捆在皇宫里。
婚期想拖多久就拖多久,哪怕一辈子不提,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
一旁的小七默默站着,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眉眼间多了一丝笑意。
跟着凤婉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殿下心里的枷锁。
朝堂储君的身份、未完成的婚约、三位故人的离世,层层叠叠压在她心上,这趟远行对她而言,不只是游山玩水,更是一次脱身自救。
凤婉紧绷许久的肩膀微微松了松,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连日来沉淀在心底的沉闷,散了少许。
她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婚约一事,总觉得战事落幕,尘埃落定,自己该按部就班履行婚约,可心里始终放不下墓园里的几个人。
总觉得自己不该心安理得地筹备喜事。
完颜静玄这番话,算是彻底解开了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委屈你了。”凤婉低声说了一句。
“能陪着你走遍山河,看遍我们守下来的烟火人间,何来委屈一说。”完颜静玄笑着说道,“那咱们是轻装上路?还是调拨护卫随行?”
凤婉当即摆手拒绝:“不必了。带上大批护卫,走到哪里都惹眼,免不了被地方官员认出,到头来又变成巡查疆土,就失去了出游的本意。
咱们兄弟三人就这打扮就好,沿途都有暗卫在,但要告诉鹤鸣,不许他们露面打扰我们。”
她脱下储君的外衣,就是想做个普通人,不用应对跪拜行礼,不用处理各地公务,只单纯地看看这片用无数性命换来的江山。
完颜静玄见她有心情开玩笑,脸上也有了笑意。
随即应下,转身去收拾行囊,只备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盘缠,其余贵重物件一概不带。
半个时辰过后,三人乘着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从东宫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避开了正门所有的眼线。
赶车的人竟然是扮成车夫的公羊左。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的那一刻,凤婉掀开车帘往后望了一眼。
巍峨的皇城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东宫的四座空别院、西山墓园里的三块墓碑、朝堂无休止的琐事,全都被隔绝在了城门之内。
公羊左轻轻甩动马鞭,车轮碾过城外平整的官道,稳稳向前驶去。
凤婉将车帘缓缓放下,身上那层伴随多年的储君重压,仿佛随着城门越来越远,一点点卸下。
往后长路漫漫,世间再无背负朝堂生死的皇太女凤婉,只有游子风鸣,携挚友静玄与随从小七、公羊,赴一场万里山河的远行。
官道一路平缓,城外城郊的景致慢慢褪去。
皇城周边规整的屋舍楼宇,渐渐被连片的农田与散落的村落替代。
田垄间已经能看见农户弯腰劳作的身影,泥土里滋生着人间该有的烟火气。
车厢里气氛安静,小七靠在车厢侧边整理随身不多的零碎物件,完颜静玄坐在凤婉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却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