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已经是林观复来到黔安的第四年。
黔安的青山依旧连绵,雾气依然裹着温润的湿气,她的小院倒是被打理得草木葱茏,都是沈静澜这几年给家里慢慢养出来的。
当年稚嫩的程知弦也十二岁了,时间冲淡了年幼时的瘦弱和怯懦,都是被养出来的柔和灵动。
沈静澜这几年也算是把身体养回来了,除了没有往日的珠钗宝石,身上的气度依旧温婉端庄,还多了几分平常的烟火气。
程伯琮他们虽然依旧不能放松看管,但在林观复把沈静澜救出来后的第一年,就从苦役调到了相对轻松的工作。
脱离了苦不堪言的重役,程怀瑾和程守拙恢复得很快,程伯琮稍微慢一点,但林观复带着沈静澜每个月也能给去探望一两回,药材这些就没断过,不说身体养得多好,但起码没有恶化。
程伯琮被安排在官署流放管事的地方,帮忙整理文书、登记名册,做些轻松的文墨差事,程伯琮和程守拙则是派去看管官仓、打理杂物,虽然没有被重用,但起码不用被磋磨。
沈静澜对此很满意,她日日夜夜都记挂着丈夫和儿子,听到林观复带来的消息后眼眶微红,第一次被林观复带着去见面时更是欲语泪先流。
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沈静澜的心病彻底被治好,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林观复就知道治病果然先得治心,不枉她的努力。
四年里一大家子过得都很平静,尤其是半年前从京城送来了一封信,林观复还很意外,待看到时沈家送来的信便交给了沈静澜,心里却猜测,沈家怕是得到什么提前的消息。
算算时间,也快到永宁侯府平反的日子了。
她没有猜错,沈静澜看完以后心潮久久不能平静,说不期待是假的,可她往日只能把这份期待压在心底,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就是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等家中提醒的信落在手里,她又觉得不真实。
林观复被沈静澜当作验证真实还是做梦的工具人了,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信件,林观复扫了一眼,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恭喜姨母,这真是个好消息。”
沈静澜才回过神来,讷讷道:“我,我有些不敢相信。”
林观复直接道:“沈家舅舅做事向来沉稳,若不是有很高的把握,我相信他不会随便寄信过来让我们空欢喜一场。姨母不敢相信,但现在可以尝试着相信了,总归沈家舅舅不至于如此有闲心送信过来戏耍我们一番。”
沈静澜笑了笑,手指捏着信纸:“你说得对。”
除非这封信不是兄长寄来的。
但,京城应该没有谁如此无聊,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下次我去见怀瑾他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也让他们有盼头。”
说来,这几年耽误得最多的其实是程怀瑾和程守拙,俩人至今都没有成家,事业更是毫无起色,若是此事为真,待回到京师,一切都能重新再来。
说到底,不过四年而已。
这件事就俩人知道,不是说信不过苏嬷嬷他们,只是不必让他们跟着一块盼日子,这种虚无缥缈的等待最为熬人。
程知弦从外面回来,一看就知道是去了药田,她这几年加入了阿禾他们三人的队伍里,跟在林观复身边学习药理和医术,还很上头,脚上的鞋子沾满泥土,一看就是下了药田的。
“娘!姐姐!”程知弦轻灵的声音响起,还没进屋已经开始找人。
一探头,现沈静澜和林观复待在屋子里,眼睛扫了扫,滴溜溜地转:“娘,你和姐姐待在屋里说什么秘密呢?”
她还知道停在门外,毕竟脚上那双鞋可不干净,进来肯定是要被一顿收拾的,现在的沈静澜已经学会了同村教训孩子的手段,藤条都是常备着的,使起来很是顺手。
实在是程知弦有时候像是奶牛猫一样上头,沈静澜这几年被逼得只能放弃一些教育理念,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使。
“我和你姐姐能说什么秘密?只是说下次去见你爹他们要带些什么而已。”
程知弦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去。”
林观复起身,瞥了她一眼:“哪一次没带你?”
程知弦不在意这些,能去就好。
“姐姐,我今天和阿禾姐姐他们在药田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他们都没回答出来,你帮帮我呗。”
“我再不问就要忘记了。”
他们这个辈分实在是乱了,阿禾他们把林观复视为师父,结果程知弦又称呼他们为哥哥姐姐。
林观复倒是不在意,没有正儿八经的收徒,只不过阿禾他们心里在意而已,想要纠正程知弦的称呼吧,又觉得没有立场,就这么叫下来了。
“我出来。”林观复也不想和她这么隔空说话,声音都要提高几度。
程知弦把小脑袋缩回去,她保持这个姿势也不是特别舒服,手抠着门框,上半身往屋子里探。
“我今天看到透骨草,就想到做风湿类的膏药时,能不能改一改针对腰间……”
沈静澜在屋子里收拾一些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和小件,耳畔边还有女儿渐行渐远的提问声,加上刚刚收到远方来的好消息,眉眼间都跃上喜悦,整个人看着容光焕。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考该如何和程伯琮说这个好消息。
等待的日子有些缓慢,却满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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