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马不停歇地赶往西南,进入西南地界后山路愈逼仄,两侧群山高耸,林雾深重,走得偏的地方更是连日光都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瘴气的味道。
长公主行军谨慎,进入西南地界白日沿官道缓进,入夜后便挑选地势开阔的山屏扎营,暗哨、马索、警戒桩层层设防,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满足想要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月色被浓云遮掩,天地一片漆黑。
后半夜三更,正是最为困顿和放松警惕的时候,营外前哨连示警都没有说完便已经毙命。
下一刻,无数黑影如同从山林中冒出来的鬼魅,借着夜色和密林的掩护,手持弯刀和毒箭扑向大营。
“有敌袭——”
凄厉的示警声炸开时已经为时已晚,蛮族士卒动作轻捷,已经冲破了最外层的警戒。
“守住粮草!”
“护住中军!”
“敌袭!”
“是蛮族!”
军营混乱,但好在都不是新兵,没有因为这一场突袭自乱阵脚。
但蛮族同样有备而来,烧粮草,斩主将,乱军心,就是他们的终极目的,倒是敢想敢做。
林观复在军营里就没有过真正的沉睡,已经习惯了浅眠,第一声惨叫入耳,她已经翻身而起抓起身边的长枪冲出营帐。
林观复往长公主中军的营长靠,长枪横扫,巨力撞在想要靠近的蛮族身上,瞬间飞出去一人,鲜血狂喷。
林观复叫住因为突然和混乱而分散的士兵:“都别乱,向我靠近,守住左翼。”
她已经眼尖地看到秦禾的身影,迅地找到自己的定位。
有了主心骨,士兵们显然都回过神来,不至于被蛮族打个措手不及。
林观复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杀人见血,她在实战中毫无保留,枪出如雷,挡者披靡。
蛮族的弯刀根本无法靠近她,毒箭终究有限,只要被她的长枪扫射,轻则吐血,重则毙命,她身边的士兵们瞄准时机补刀,左翼片刻便有了反攻之势。
一支毒箭破空而来,林观复眼疾手快长枪回挑,“铛”地磕飞毒箭,反手又把靠近的蛮族挑翻。
林观复冲在最前,如同一块镇山磐石硬生生挡住蛮族的冲锋,身后的士兵们也有了主心骨,一个个找回状态,悉数蛮族都身死。
一边的战场迅拿回主动权,带动着其他人慢慢化被动为主动,想要靠近中军的蛮族都基本都已身死,眼见情形不妙,蛮族领头之人生出撤退的心思。
“撤!”
蛮族眼见偷袭不成,明天大军一旦合围一个都走不了,终于心生怯意,呼啸一声转身往山林逃溃。
林观复眼神一冷,刚想提枪追去,余光却扫见一支穿云箭直射向蛮族领头人。
一击射中,轰然倒地,不知死活。
她偏过头去,就看到长公主披甲执弓,眼神冷肃,于刀山火海中冷静自持。
“穷寇莫追!”长公主喝止还想要追进密林的众人,“整肃军营,救治伤兵,查点死伤,严防二次偷袭!”
林观复收住枪势,长枪拄地,微喘着粗气,身上都是被血喷溅的痕迹。
长公主将箭交给亲卫,走向林观复,声音沉稳有力:“反应快,守得最稳,中军能保,你居功。”
林观复声音带着沙哑,但依旧坚定:“末将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殿下威武,哪怕没有末将,殿下依旧能处理。”
单凭那找准时机的一箭,可见这些在长公主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
接下来才是重点。
能这么有勇有谋果断偷袭,还把时机把握得这么精准,可不是光凭西南蛮族还有一群输过一回的敌人能做到的。
长公主来到西南没有第一时间去攻打蛮族,反而先把西南官员从上到下撸了一大片,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想要两头赚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土皇帝,还真是想得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