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复同情地看了看眼睛红肿的男孩:“卖完了。”
特意把空着的木桶给父子俩看。
“怎么这么快?”
汉子惊恐地低头看着儿子,果然男童“哇”地一声又哭开了,听得出来和之前哭嚎达到目的不同,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哭得直抽抽,林观复虽然耳朵有些受苦但瞧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也可怜。
“我要吃……我要吃……爹……”男童断断续续地哭喊。
汉子脸上是尴尬加懊悔,还有对儿子的心疼。
之前觉得三文钱贵了,但谁能想到这小子这么犟,回家后哭闹了许久,水煮蛋都不愿意吃,就知道哭,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带着儿子过来,谁能想到生意这么好已经没了。
他看着儿子哭得停不下来得样子,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该买了,三文钱而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观复扫视一圈,也没拿出能哄人的东西,总不能舀一勺卤水出来给孩子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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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小满捂着耳朵受不了,拿出他藏在案板地下的油纸包,那是林观复做的第一锅鸡蛋仔。
她哒哒哒地跑到男童面前:“别哭了,我i这里还有冷掉的鸡蛋仔,虽然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啊?”男童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想停下都没办法,一抽一抽的。
小满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已经冷掉的鸡蛋仔:“你先别哭了,尝尝味总比等到明天要好。”
男童抽抽噎噎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凉了的鸡蛋仔味道减了几分,但依然香甜。他一边吃一边还在抽泣,但哭嚎声总算是停下来了。
汉子看着儿子脸是又黑又红,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小姑娘啊,我付钱。”
小满赶紧摆摆手拒绝,这包鸡蛋仔连一半的份量都没有,还是冷掉的,哪里能收钱。
林观复笑着拒绝:“这次就当他们小孩之间互相请的,明天您再带孩子来吃刚出锅的,到时候付钱再不迟。”
汉子有些犹豫:“这怎么好意思?一码归一码,明天我肯定带他来的。”
有今天的教训已经够了,他心都被儿子哭得老了好几岁。
林观复:“那不就行了,以后您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就好,就几个冷掉的鸡蛋仔,我要是收您钱才过意不去。”
最后还是没收钱,男童朝小满说谢谢,只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明天要带鸡蛋给她吃。
汉子想到林观复摊上的卤鸡蛋,没打击儿子的自信心。
汉子牵着儿子走了,男童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摊子,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进入四月后,安青镇的风景到了最盛的时候。
河边的柳树绿成了厚厚的一帘,风一吹枝条荡起绿波,桃花谢了换上嫩绿的叶子,枝头却还残留着几瓣残红。
林观复的摊子已经固定下来,每天清晨,不大的棚子里飘出的香味哪怕是路过的人都沉迷其中,酥壳烤饼的焦香,卤味的酱香,鸡蛋仔的甜香,三种味道霸道地侵占着人的嗅觉,想让人忽视都难。
生意越来越好,林观复一个人显然忙不过来,小志和小满终究只能算半大的童工,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小志需要慢慢地观摩学习打铁,小满也在系统地学习女红刺绣,日后总归要有一技之长才能更好的生存。
找人的事情迫在眉睫,林观复更加不可能把苏慧娘当作助手用。但要烙饼,要切卤肉和卤豆腐干,要烤鸡蛋仔,一天下来重复上百遍,累都是其次,而是她真的忙不过来。
找人这件事林观复早就开始琢磨,等每日的净利润突破了o文并且稳定住以后,她才有底气招人帮忙。
码头上的力工每天工钱在八十文左右,她这个小摊上自然不可能开这种价格,二者的劳动强度截然不同。
而且她每天就挣那么多,顶多开到二十文的工钱。
林观复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等现二十文的工钱在女子就业市场的难得后,她算不上多高兴。
还没等她物色一个手脚麻利还能有点厨艺底子的人,机会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林观复那天收棚时,转过身就看到站着一个小姑娘。
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布打补丁衣裳,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和脚踝,瘦得能和竹竿比一比。
她站在那怯生生的,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