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把最后一行代码敲进电脑,左手无名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保存”,右手还缠着半掌宽的弹力绷带——指尖微微颤,却掩不住眸子里的亮色。
对面,祁连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
不是工作号,也不是助理转接,而是那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旧卡。
铃声单调,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凿在冷冽的空气里。
一次、两次直到第十声,祁连才从财报里抬头。
屏幕显示:黎院长。
他心口猛地一沉,抬手示意白恩月别出声,按下接听。
“小连啊”那端的声音嘶哑,尾音却拖着克制不住的颤,“新闻说月月月月她真的没了吗?他们登了照片,还有dna报告,我我不敢看!”
“我相信月月肯定会没事的”
一句话,咖啡的香气瞬间凝固。
祁连抬眼,正对上白恩月的目光。
她停住呼吸,指节无声地扣住杯壁,瞳孔里闪过一丝潮湿的愧疚。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压得极低:“院长,您先别急,我正在核实。”
“我在院里,孩子们闹着要去找姐姐,我哄不住月月答应过他们,今年要回来的”老人说到一半,哽得再也不出声,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
白恩月垂下眼,睫毛在纱布边缘投下一弯极淡的阴影。
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告诉她。”
指尖停顿,又补一句——
“我没事。”
祁连看懂,却摇头,用口型回她:“再等等。”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晨光,声音稳得像一堵墙:“dna报告可以造假,遗体也能搞错。您等我,我亲自去调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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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老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好,我等你。要是要是她还活着,你让她亲口喊我一声‘院长妈妈’,我就信。”
“好。”祁连闭眼,应得干脆。
通话结束,他指节无声收紧,手背泛青。
再睁眼,眸底一片冷冽的清明。
“尽量瞒着她吧。”白恩月已推动轮椅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悲痛,“她现在的身体,我怕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祁连俯身,掌心覆在她头顶,温度滚烫:“我知道。”
“我们会去打捞队那边,但只是做样子给周炽北和沈时安看。”
“我也去。”她抬眼,右眼在纱布缝隙里亮得惊人。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羊绒帽扣到她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一双眼睛。
又扯过自己的围巾,绕了三圈,遮住她下半张脸。
“好,但是这次你不许在他们面前现身了。”
“成交。”她声音闷在围巾里,“那院长那边”
祁连回答得干脆,“我来想办法吧。”
十分钟后,黑色埃尔法滑出庄园。
雪道两侧堆着昨夜新铲的雪,像两道沉默的堤坝。
车内,祁连把隔板升起,后舱只剩他们两人。
他打开平板,调出新闻页面——
【白恩月遗体确认。】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侧头看向白恩月,神色凝重:“为了最后的胜利,我们必须做出牺牲。”
白恩月读懂他话里的含义,最终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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