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稳。
她按下f,单步调试,监视窗口弹出,对象生命周期一目了然——
果然,一个提前释放的弱引用,被另一个线程误删。
不是陷阱,是纯粹、低级、却又足够致命的失误。
“这里。”
她伸出食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没碰到林初的手,“把这一行做一个更换,再把释放时机挪到回调之后,锁用读写锁,别让gc抢跑。”
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林初愣了半秒,随即“哦哦”两声,飞快敲键盘。
一行,两行……
报错的红消失,进度条重新爬向oo。
“师姐你太神了!”
她跳起来,马尾终于甩出一点昔日的轻快,“我昨晚熬到三点都没搞定,你两分钟就杀了bug!”
白恩月笑了笑,嘴角却像挂着铅。
她想说“下次别熬夜”,想说“记得做双盲互审”,想说“你电脑里那份假饵你碰过吗”……
最终,她只是抬手,替林初把一缕乱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对方耳廓,冰凉,带着一点颤。
“去洗把脸吧,”她轻声说,“眼圈都青了。”
林初“嗯”了一声,抱紧电脑,像抱紧一只刚被救活的猫。
转身前,她忽然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姐……谢谢你。”
“……还愿意教我。”
白恩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临时办公区,背影被灯拉得细长,像一根即将折断的竹。
屏幕自动暗下去。
幽蓝的光褪去,只剩她一张脸,映在黑色显示器上——
没有表情,没有血色,只有眼底一道极细的裂缝。
在这道裂缝中夹杂着怎样复杂的情绪,连白恩月本人也说不清楚。
她伸手,摸到腕上那条向思琪送的护身符。
吊坠的符纹硌在指腹,微微烫。
“风里的盾……”
她无声地念,像在对自己,也像对某个看不见的草原。
“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白恩月刚把昨晚卡到的补丁重新跑通,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全屏置顶通知——
【o:o紧急会议,大会议室,全员到场,不得缺席。】
件人:张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