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亲眼所见他起卦时的异象,只得放弃。
三日后,孟青下朝回府,见身着一袭红袈裟的国师坐在正堂等她,杜黎作陪。
伯侄俩隔着门对望几眼,孟青让杜黎把下人都清走,她走了进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也是最后一次帮你,说吧,要我做什么。”空慧大师问,他们如今一个是国师,一个是朝堂上的官员,二者都受陛下宠信,为避免让陛下生出猜忌,在陛下登基后,二人就默契地断绝了来往。空慧大师住在万象神宫,他若不主动露面,谁也见不到他,孟青也如是。故而空慧大师在听闻武皇的来意后,就知孟青在寻他,她是聪明人,等闲不会在陛下面前说不该说的话。
“一,武宰相有意招望川为婿,我不欲跟武氏联姻,以您给他卜卦警示二十五岁前不得成亲为由拒绝了。”孟青也不啰嗦,直接对口风。
空慧大师打量她几眼,如今武承嗣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世人皆知,面对对方的拉拢,孟青却避之不及,其中的内情显而易见,“你还知道下任皇帝是谁?”
孟青一笑,“国师,您还想插手国事?”
“罢了。”空慧大师没那个心力了,他快八十岁了,大限将至,能将生前名延续至身后,他就满足了。
“二呢?”他问。
“您圆寂前给陛下留一封密信,言明为她窥探到天机,以寿命换寿命。”孟青轻声说,“若您的寿元逾三年,您寻个天象异常的天往宫中传话,告知陛下您为她窥探到天机,享年八十二岁。”
空慧大师面露愕然,随即答应下来:“三年是吧?必须是三年?”
孟青点头,“如果时间有变,我会想办法通知您。”
“你要干什么?”
“如果陛下知道她还能当政十九年,想来她愿意大力改革科举制。”
空慧大师空虚地叹一声,“就这?”
“您以为我要做什么?我谋求不多,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为国尽忠为民效力,延续我朝的寿命。”孟青失笑,她趁机问:“您如果知道自己还能活二十年,会筹谋下一任国师的事宜,还是安享晚年?”
“前者。”空慧大师果断地回答,他看孟青几眼,赞叹道:“你有这个机遇,竟只肖想当个能臣,老衲佩服。”
“拜托大伯了。”孟青双手合十行个礼。
空慧大师起身离开,离开前留下一句话:“不论我是活着还是死了,我的名号随你用。”
孟青虔诚地又行一礼,随后装出一脸的窘迫相,做出一副挨了训斥的模样送空慧大师出门。
这里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宫中,待孟青再跟武皇见面,武皇询问国师寻她是否训斥她了。
孟青点头,称国师言明她不能再去找他。
此事毕,孟青的全部心力用来铺垫科举改革事宜。
三月至,贡院开,省试开考。
一千一百一十四个贡士走进贡院,其中寒门贡士达八百八十八人,这是近十年来,贡士人数最多的一次。
三天后,贡院门开,一千一百一十四份考卷齐齐汇在吏部,孟青毫不避嫌,参与阅卷批卷,为她看重的贡士据理力争。
半个月后,贡院外张榜,进士、明经、明算等科目,一共二百三十人榜上有名,其中寒门学子占一百六十八人,望川排第三名。
殿试上,望川以俊美的长相和言之有物的侃侃而谈在二百余人中脱颖而出,被陛下钦点为殿首,入中书省任校书郎。
余者经由孟青看重的寒门学子,在殿试后,都获得官职,其中有两人直接入弘文馆任校书郎。
武皇登基后的第一次科举,世家官员落入弱势。
科举的余韵尚未消散,孟青又张罗着北方地区的赐书事宜,甚至要组织人手修订科举指定用书,意图一再削弱官宦子弟在科举一途上的优势。
一整年,朝堂上为了科举之事隔三差五就吵架,武皇也被闹得头疼。
就在世家官员要压下孟青一派的势头时,国师在一个下雪天圆寂了,消息传进宫的同时,武皇收到一封沾血的密信,密信的内容谁也不知道。
国师圆寂,武皇罢朝三日,追赠司空,遗骸于洛阳龙门起塔安葬。
三日后,武皇如吃了仙丹妙药一般神采奕奕地回到朝堂,开朝的头一件事是准了孟青的提议,令吏部着手准备科举糊名考事宜,大力推动科举改革,不再如之前那般向世家官员妥协。
对于糊名考,孟青有一套完整且切实有用的方案,她负责制定计划和流程,由三位宰相负责盯着执行,四个月后的省试上就得到了试用。
成百上千个学子削尖脑袋争抢着往官员手上投递行卷的盛况,在这一年消失了。
从这一年开始,科举入仕者,只看才华,不看名望和出身。
作者有话说:
还是想写一点孟青在科举考试上的作为,这一章大家摒弃历史逻辑看吧,当作一个脱离史实的彩蛋,实际上科举糊名考在宋代才实行,可见科举改革没那么容易。
本文到此完结,但孟青、杜悯、杜黎、尹采薇、孟春和孩子们的故事还在往前走,只是从我们眼前延续到我们心里,不再由我续写。感谢一路支持和陪伴的你们[比心][比心]求个五星好评[比心][比心]
下一本开《洛阳农牧事》,写个纯粹的种田文放松放松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