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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第17页)

说罢,他迅速走了。

*

一二百里外的河内县,杨都尉的手下经伙夫辨认,抓到了卖他死鸡的人。

人手交给杜悯时,杜悯关押了一个放走了一个,“回去跟郑宰相说,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表态了,我立马放人。”

整个怀州已经收到了一百八十顷赎回的田地,政令在地方上已略有成效,如果世家肯出手推一把,地方上的阻力就小多了。

“快快快,邢县令和古县令带着衙役去邢家老宅了,我们快去助威。”在街上游荡的无地丁男们高声吆喝。

杜悯闻言,他带着随行护卫也往东南方向去。

距邢县令离开河内县尚不足半个月,但古县令按捺不住了,这些天里,河内邢氏陆陆续续变卖了五十顷的田地,但有三天没有动静了,古县令趁热打铁,请邢县令过来再吓一吓。

第230章一得一失

杜悯赶到时,邢家老宅外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但大门关着,有家丁抱着棒子把守,围观的人只敢叫嚣,不敢做出什么举动。

两个穿着青色绢帛衣裳的人朝杜悯走去,为首的人出声问好:“杜大人,您也来办差?二位县令已经进去了。”

“司马夫子,四郎君,你们怎么在此处?”杜悯颔首打招呼,这是怀州又一豪族,河内司马氏,这个氏族主要分布在温县和河内县。

站在外围的百姓听到声音,回过头发现是杜别驾,对方惊喜地嚷一声:“杜别驾来了!快开门。”

众人纷纷回头看,人群中让出一条道。

杜悯看向司马家的人,问:“二位可要随我进去?”

“我与舍弟正有此意。”司马夫子点头。

杜悯带着护卫上前,行至宅门前,不用护卫开口,家丁自觉地打开了大门。

围在门外的百姓跃跃欲试地要借机尾随进去,家丁持着棒子立在门前威吓:“谁敢闯门,我们立马报官。”

杜悯给护卫打个手势,随行的护卫停下步子走了出去,说:“良家门第,官府办差,无关人等不可擅自入内,”

司马夫子闻言,说:“难得杜别驾还有底线,没有放任这些人借机闹事。”

“你说错了,这无关底线,本官的一言一行都是以大唐律令为原则。”杜悯道,他停下步子,问:“关于朝廷政令,不知司马夫子有何见解?你们司马氏传承的岁月远胜均田制存世的年数,可以说是祖祖辈辈见证了均田制的发展,想来有很深的感情。”

司马夫子摇头,“河内司马氏一脉最早可追溯到战国末年,我们祖祖辈辈见证了太多的朝代兴亡,为了家族延续,我们不会对什么东西有过深的感情。”

杜悯无法反驳,这就是世家的底气。

“均田制创立于北魏,到了隋唐才发展兴盛,由此可见,任何一道政令都要经过岁月的考验。如今朝廷试图修改均田制,这道政令是否正确,我等尚不知,毕竟这才刚开始实施。”司马夫子又说,“但我清楚一点,均田制发展到今日,如今的局面是经历岁月检验的结果,是最合适现状的。”

“想来晋武帝对西晋时推行的占田课田制也是这种认知。”杜悯感叹,他挑衅道:“尔等如何看待占田课田制的消亡?”

“你!”四郎君气得要朝杜悯动手。

“四郎。”司马夫子出声阻止,但他也变了脸,无法再维持脸上温和的神色。

杜悯笑了笑,“看来你们也不是对什么东西都没有过深的感情,不过我也能理解,我祖上若出过帝王,我也对祖上的辉煌念念不忘。”

“杜别驾,慎言。”司马夫子严词提醒。

“均田制发展带来的局面是人为的,自然也可以人为改变,而不是眼睁睁看它淘汰。”杜悯正色道,“河内司马氏历经几百年,有颇大的声望,我十分敬重,非常抗拒带人上门找事,这对我对司马氏来说都是折辱。希望二位把我的话带回去,请司马家主做出合理的安排,让我们还能体面地见面。”

司马夫子没有给出回应。

杜悯抬脚绕过影壁,顺着争执声找了过去。

“我要向杜别驾告状!我要去洛阳告你!”邢添高声威胁。

“告什么状?”杜悯接话,他走了进去,“我人来了,告吧。”

邢添吓了一跳。

邢县令和古县令闻声迎了过来,杜悯摆手,示意不用行礼,他走进人影幢幢的正堂,在上首的位置坐下。

“大人,古县令清查出二十顷无主的田地,打算收归官府,但邢氏长孙邢添百般阻挠,不肯放我们离开。”邢县令告状。

杜悯一听就明白了,古县令查出来的二十顷田地是邢氏的,但邢氏不敢认下,一旦认下就担上了超额占地的罪名,会被判刑。而不认下的话,二十顷田地就没了,甚至官府还能继续沿着这个路子清查田地,没人认领就收归官府。

“怎么又让我遇上这事了?上一个囚禁本官的,已经流放西域了,不仅丢了官,还连累卢宰相辞官回乡养老了。”杜悯摇头,“邢家的主事人呢?真打算要囚禁我们?”

“诸位大人误会了,没有这个事。”一直藏头藏尾不露面的族长拄着拐杖现身了,他把矛头指向邢无度:“邢县令,你不是说为期一个月?这半个月都还没到,你怎么又来了?不要欺人太甚。”

“邢族长误会了,是本官请邢县令来的。”古县令开口,“我县胥吏清查出二十顷无主的田地,但当地的佃农说主家姓邢,本官不知是河内邢氏的邢还是邢县令的邢,只能请他来河内县对质。”

族长盯着邢无度,邢无度含着一丝笑看向杜悯,他明晃晃地告诉邢家人,他不怕邢家揭穿他的身世。

“如果是邢家的呢?”族长看向杜悯问。

“谁侵占田地谁入狱,田地由官府接手,事后再给无主的田地找主人。”邢无度接话。

杜悯瞥他一眼,比他下手还狠,直接抄没财产。

“若田地有主,主人没去世的情况下,官府不可抄没。”司马夫子开口,“据我所知,超额占地者,最高徒一年,罪不至抄家。”

“你这番话有个前提,除非是二十顷田地有二十个主人,这才算田地有主,一旦少于二十个,分配不完的田地就算是侵占他人田地所得。官府若将沦为罪证的财物判归犯人所有,对原主人来说,官府与强盗何异?”邢无度不认识这个人,他询问道:“阁下没有从仕吧?”

“没有。”

邢无度松了一口气,“难怪你对律法不精通。”

司马夫子如挨了一嘴巴子,羞愤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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