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果唰的一下抬起眼,一下子给了三百贯,竟然还不断养老钱?用钱吊老两口的命?
“老三是该给养老钱,他爹娘尽心尽力地养了他十七年半,这份养老钱回馈的是老两口投注在他身上的爱和心意。杜黎没受过这种待遇,反而受了二十二年的亲情虐待,我们不出这份钱。”孟青开口为杜悯解释,也为杜黎发声。
杜悯没反驳,他看向杜母,说:“我会交代大伯,每年的养老钱直接给你,是自己留着还是给儿子或是儿媳,都由你。”
杜母连忙点头。
院外出现脚步声,院内的人齐齐看去。
杜黎进门的脚步一顿,他迅速扫一圈,除了他爹满身的灰,其他人都好好的。
孟青冲他摇了摇头,杜黎看见了,他咽下一肚子的疑问,说:“我回来的时候看村里人在搬桌椅,估计快开席了。”
“我先过去。”杜悯走了。
“孩子呢?”孟青也拽着杜黎走了。
李红果等说话声和脚步声都远去,她看向两个老家伙,说:“爹吃坏了肚子,今晚就待在家里,我待会儿给你熬两碗清粥。”
杜明一听,立马化身打手,押着杜老丁推回西厢,随后把门从外面锁上。
杜母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娘,等老二两口子走了,你搬去南屋睡,跟我爹分开睡,免得他发疯伤了你。”李红果继续安排,“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安安分分不惹事,我会好吃好喝地待你。要我说,你跟我爹该知足了,生了杜悯这个金蛋,你跟我爹除了说不了话,过得可比村里其他老人滋润,不养蚕不织绢,也不用下地干活儿,两三天能吃顿肉,每季一身新衣裳,多好的日子,不要太贪心。”
杜母没什么反应。
“我会好好养你们的,托你们的福,我白得一个孝顺的好儿子。”李红果浑身舒爽,多好的日子啊,不下田不下地,每年不仅白得一笔钱,还落个侍奉公婆的好名声,她这三年过得比地主老爷还享福。江荷花和杜老丁可不能死,她巴不得他们长命百岁,长寿赛过王八,最好能当作传家宝传给她儿子孙子。
杜母无声地望着她得意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滋滋生长。
西厢的门被撞得“砰”的一声响,杜明骂一声,威胁道:“又想被绑在床上了?”
此话一出,屋里立马没动静了。
杜母眼里浮现厌恶,蠢老头子,吃多少亏了,还不长记性。
“能走了吧?”杜明看向李红果。
“你先去,我换身衣裳,去桑田喊老二媳妇的时候,枣树枝把我的衣袖挂了个口子。”李红果兴冲冲地回屋挑选衣裳。
“娘,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等锦书娘一起?”杜明问。
杜母跟着他走了。
“快快快,要开席了。”杜大伯正要来喊人,“你爹呢?”
“吃坏肚子了,压根出不了门,他今晚不露面。”杜明面不改色地说。
杜大伯摇摇头,他意味不明地说:“真没个享福的命。”
“是啊。”杜明赞同地点头。
杜母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她不等他们,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祠堂在三年前大修过,几乎是拆了重建,原先门外的空地变成了有围墙的院子,今晚的流水席就摆在祠院里,挤挤挨挨有十七桌,其中三桌是在祠堂里。
杜母一露面,立马有人请她去坐祠堂里的内桌,杜悯和杜黎一家都在里面,她看了一圈,无事人一般走到杜三婶旁边坐下。
“人都到齐了?上菜了啊。”杜大伯在外面吆喝一声,“小娃娃们都坐好,别挡了上菜的路。”
望舟闻言,他从外面跑进来,走到杜黎身边坐下。
“望舟,坐我旁边来。”杜悯招手。
“他坐我旁边。”杜黎替望舟拒绝,这顿饭还有外村的人在,再让望舟一个小儿坐在杜悯身边就不合适了,太招眼。
杜悯看向孟青,今晚安排座位的人有眼色,把她安排在男人一桌,还安排个妇人陪着。
孟青笑笑,说:“望舟跟我们坐一起。”
杜悯便不多说了。
开始上菜了,第一道菜端上来,李红果赶来了,她看一圈,在孟青身上顿了两瞬,随后径直走到另一桌,在杜母身边坐下。
村里今天不仅大手笔地宰了猪羊做祭品,还宰了鸡鸭鹅合计一百只,肉菜如流水般往桌上端。
杜悯偏着身子看向村长,说:“八爷,今天让族人们破费了。”
村长摆摆手,“不要说这话,值得,多少人想破费都没这个机会。”
同桌的人纷纷点头。
“杜悯是我们杜家湾头一个进士,他开了先例,日后族里再出进士,我们还按这个规格办流水席。”村长激动得跟同桌的族人说,“回去了都督促自家的孩子,用功念书,只要能取得功名,族里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他迎回来。”
席上的人个个面露向往。
杜大伯进来,他走到杜悯身边,说:“阿悯,我安排族里的孩子来给你敬个酒,让他们沾沾你的喜气。你也给鼓励几句,他们都尊敬你,你一句话能顶他们老子私下念叨千百句。”
杜悯谦卑地推拒:“这不好吧?太隆重了。”
“不隆重不隆重,就听你大伯的安排。”
“对对对,让孩子们来给你敬个酒,让他们记得你今日的风光,日后念书能更用功。”
“听你大伯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