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看一圈,二进的宅子,地方够宽敞,没什么可挑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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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杜悯出门前往陈府。
同一时间,陈管家带着四个仆役前往安义坊。
耗费一个上午的时间,孟青和杜黎带着望舟以及他的鹅友搬家到常乐坊,打扫干净之后,当晚就住下了。
第二天,杜悯拿着陈员外的手信,他带着孟青去位于宣阳坊的县衙登记。
“县丞大人,这是我二嫂的户籍,教授手艺的夫子就是她。”杜悯把孟青的户籍递过去查验,转头问:“二嫂,你给义塾起个名吧。”
“就叫孟青义塾。大人,能不能起这个名字?”孟青问县丞。
县丞不解地看他们两眼,他再次核对户籍和手信,问:“你们是礼部的陈员外安排来的?”
“是。”杜悯点头。
“这个义塾是礼部开办的,怎么能冠你们个人的名讳?”县丞把户籍递给孟青,“换个名字。”
杜悯顿时急了,“怎么就成礼部开办的了?我去找陈员外。”
“慢着。”孟青压下他,她思索着说:“明器沟通阴阳,充当着穿梭阴阳两界的信使,与青鸟无异,就叫青鸟纸扎义塾。”
“确定了?”县丞问,“义塾开在哪个坊?”
“常乐坊。”孟青看县丞做好登记,他明确写明这个义塾归礼部开办。
“好了,你们回去吧。”县丞说。
孟青和杜悯离开,一走出县衙,杜悯就找个人少的地方破口大骂,“这该死的贱人,又来抢功,我这辈子不干掉他,我死了曝尸荒野。”
“又发疯?多好的事,你气什么?”孟青喜滋滋的,“我们不费吹灰之力跟礼部绑在一起还不好?这个义塾冠以礼部的名,我们的人又不是礼部的,我们又不是不能跑。以后你去外地做官,我也跟着去,我再开个青鸟纸扎义塾,它能说不是礼部的?有了这个名目,我还愁在外县站不住脚?还愁纸扎明器推广不了?这比瑞光寺空慧大师的名头还好用。”
杜悯瞬间戾气全消,“陈员外阴差阳错帮了你?”
“多谢他呀,我回去就给他烧柱香。”孟青要乐死了,她满脸兴奋地叮嘱杜悯,“这事千万不要宣扬,不要让人察觉到,回头你去了礼部继续气冲冲地责问陈员外,要让他体会到你气愤又拿他没办法的得意,只要他得意了,就不会开动脑子琢磨这些弯弯绕绕。”
第80章明器进士杜悯
杜悯绷着脸气冲冲地回到礼部,他来到陈员外的值房,无视守在门外的赵兴武,直接闯了进去。
“员外大人,我二嫂的义塾怎么就成礼部的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劳心费力地收徒教人手艺,就图个生路,还要被你贪功?”他高声质问。
“你大胆!”陈员外瞪眼,“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对,我不想干了。”杜悯把腰上的木牌拽下来砸在地上,“我不干了,我把我自己搭进来报恩不算,还劳累我兄嫂吃亏受委屈,我图什么?他们图什么?”
说罢,他掉头就要走。
“赵兴武,拦住他。”陈员外高声喊。
杜悯也没想真走,他被赵兴武阻拦,挣扎两下便放弃了。
陈员外走下来,他好言好语地说:“看你这个牛脾气,你这脾气真是越发大了,说撂挑子就要撂挑子,这可不像你杜悯咬碎牙也要往上钻营的性子。”
“我的官路被你砍断了,我二嫂的出路也被你劫走了,我们没了生路,还钻营什么?”杜悯嘲讽一笑,“陈员外,我们就是一头羊,也抵不住你逮着我们一个劲地薅毛。”
“这可就是你误会我了,我把义塾挂靠在礼部,是为了让你们避免受人欺压。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一定能让纸扎明器扬名长安,而我就是一个从六品官,小官小吏找你们麻烦我能解决,我上头的官员要抢走你的功绩,我能怎么办?我护不住你啊。”陈员外拍拍他的肩膀,他失望地叹气:“我也是一番苦心啊。”
杜悯一脸的不相信。
“义塾的事已经在侍郎大人面前过了明路,你这个时候要撂挑子,得罪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陈员外又威胁上了。
杜悯哪怕心里清楚孟青在此事上是得利了,此刻听到这番话,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愤怒。
陈员外心里痛快极了,这一个两个不知尊卑的东西,还敢教训上他了,这会儿尝到苦果痛快了?
不过他也不想把人逼急了,又换个口吻说:“背靠大山好办事,义塾的开支由礼部承担,你让孟青记好账,每个月月底,由你来报账。”
“开支是礼部的,营收呢?”杜悯问。
“这个我还没跟侍郎大人说,毕竟义塾还没有收入,谈这个为时尚早。不过你放心,你二嫂肯定吃不了亏。”陈员外说。
杜悯气得闭上眼。
陈员外笑了,“你放心,为了你让你二嫂踏实干活儿,我们也不会亏待她的。”
“但会卸磨杀驴。”杜悯冷笑一声,他一脚踹翻凳子,冷着脸绕过陈员外出去了。
“大人……”赵兴武迟疑地开口,他拦不拦啊?
陈员外摆手,他心情颇好地扶起板凳,这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的痛快,这叫他如何肯放弃升官。
杜悯出了礼部直接回去了,他连着十天没再露面,直到陈员外容忍不了他的恣意妄为,打发人去叫他,他才又回到礼部点卯,跟着陈员外认识礼部的官员,也打听到制科试又是什么考试。
“制科考试是圣人亲自下诏,为选拔非常之才临时举办的考试,白丁、科举及第者和为官之士都能参加,由圣人亲自主考,所以选中的人被称为天子门生。”这晚吃过饭,杜悯坐在孟青和杜黎身边讲解他打听到的消息,“制科考试的科目名称奇特繁多,圣人需要什么人才就选拔什么人才,而且还可以自荐,不需要求人举荐。”
“什么时候有制科考试?你去试试。”杜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