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把她的包袱提起来,望舟从下船的那一刻就闭眼睡着了,她也不用跟他打招呼,这会儿能直接走。
“照顾好望舟啊,夜里注意着点。”她跟杜黎交代一句,提着包袱走了。
杜黎把望舟放床上,交代杜悯在屋里守着,“我去看看你二嫂,她找到地方住我再回来。”
而他离开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回来了,看杜悯惊讶,他露出个笑:“我追上去的时候,你二嫂已经遇到陈管家的媳妇,她找到睡觉的地方了。”
杜悯放下一桩心事,他踢掉鞋倒在床上,掀开被子盖在身上,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杜黎也撑不住了,他躺在杜悯脚头,侧过身把望舟护在怀里,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从日落黄昏睡到次日的日上三竿,杜黎和杜悯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快晌午了,起来吃饭。”孟青在门外喊。
杜黎应一声,他看向望舟,望舟睁着眼睛,虽然看着蔫蔫的,但神色是清醒的,一看就不是刚醒。
“你醒多久了?”杜黎问。
“刚醒。”杜悯打个哈欠,“我还没睡够,太累了,比我在贡院里考三天还累。”
“没问你。”杜黎坐起来,他抱着望舟坐他怀里,一手摸裆一手摸头,“没尿床,也没发热,走,我们起床吃饭。”
杜悯:“……”
“我不想起。”望舟缩进被窝里,他蔫蔫地说:“我还想睡。”
“吃了饭再睡,你不饿?”杜黎先下床去开门,门一开,一股干冷的寒风吹进来,他被激得打个哆嗦。
“算了,不起就不起吧。”杜黎立马改口,他跟孟青说:“望舟有些发蔫,他还想睡,不想起,我把饭端来,让他在床上吃。”
“没生病吧?”孟青探头往屋里看,“老三呢?也还在床上?”
杜悯“嗯”一声。
孟青骂声懒货,他还在床上,她就不方便进去,只能高声跟望舟说话,通过他的声音判断精神如何。
“估计是睡软了骨头,浑身没劲,没有生病。”杜黎说。
孟青把端来的热水递进去,“你们三个先洗漱,我去大厨房端饭菜,我托李婶从外面买了两只鸡,让厨子炖了一罐鸡汤,我们都补补。”
杜黎进去,他掀了杜悯身上的被子,“快起来。”
杜悯懒散地“哎呦”一声,“真不想起,也不想吃饭。”
“你二嫂马上来了,你不要脸就继续躺着。”杜黎抱起望舟给他擦脸。
杜悯坐起来看着,说:“望舟瘦了不少。”
杜黎“嗯”一声,“这话在你二嫂面前可别提,她有点自责带望舟出来,望舟在船上睡不好哭闹的时候,她也跟着掉眼泪。”
杜悯沉默,他有点想象不来孟青掉眼泪的样子,她竟然也有哭的时候。
给望舟擦洗好,杜黎抱他出去撒尿,再进来,杜悯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
“还要躺在床上吗?靠我怀里行不行?”杜黎低头问望舟。
望舟点头。
“小望舟,打起精神来,我们待会儿出去玩。”杜悯擦罢脸,他伸手要抱望舟,“来,三叔抱,让你爹去洗脸。”
“鸡汤来了,都让让,别撞上了。”孟青端来香气扑鼻的陶罐。
杜黎顺势把孩子递出去,他接过陶罐放在木箱上,孟青甩着手看看望舟,确定他没生病,她又转身出去,去大厨房端米饭。
待一家人坐一起吃饭时,日头已升到头顶,孟青挟个大鸡腿放碗里,吹凉了递给望舟,“拿着啃,大口大口地吃。”
“你昨晚睡得咋样?怎么起这么早?”杜黎给她舀汤,也给她挟一个大鸡腿。
“我跟李婶和她两个儿媳妇外加一个孙女一起睡,她们婆媳三个负责陈员外一家的饭食,天不亮就强撑着起床了,我跟她的小孙女睡到天大亮才醒。”孟青笑笑,“早饭还是她二儿媳给我端去的,我沾小姑娘的光,我俩吃饱了又睡一个多时辰才起床。”
“她们人还挺好。”杜黎说。
孟青点头,“跟陈管家一样,都是和善人。望舟,喝口汤,鸡汤不烫了。”
望舟凑过去喝几口,他自己抱着一个鸡腿把鸡腿啃干净,说:“我吃饱了,要出去玩。”
“行,待会儿出去玩。”孟青见他有精神了,她高兴起来,“你先在门口转转,不要走远,我们吃完就陪你出门。”
杜黎给望舟擦干净嘴和手,“就在门口晒晒太阳,不要走远。”
杜悯默默旁观,看望舟出去了,孟青和杜黎的心神也跟了出去,他情不自禁地再次感叹:“望舟能当你俩的孩子,真是好命,当个宝贝养着。”
孟青看他一眼,“又羡慕了?”
杜悯哈哈一笑,不承认也不反驳。
三个人把剩下的鸡肉和鸡汤全分吃了,孟青去大厨房送碗和罐,杜黎和杜悯牵着望舟跟上,跟到大厨房,又一起往外走,快要出门时遇上陈员外,他正在跟两个穿着红色官服的男人说话。
杜悯瞬间眼睛放光,他正琢磨着用什么理由上前拜会,下一瞬,陈员外看见他了。
“杜悯,过来。”陈员外招手。
杜悯快步过去,“悯见过大人,大人也要出门观赏汴州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