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的门开了。”杜黎听到声了,“三弟,你快去排队,早点进去。”
杜悯不急,他不紧不慢地落在后面,在天色大亮的时候才走进贡院。
杜老丁看见杜悯的人,他悬着的心落地,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三天后,杜悯虚脱地从贡院走出来,杜黎背他回去,他在孟春的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了一天一夜才清醒过来。他清醒后把自己打理干净,立马前往州府学去找许博士。
许博士已经拿到今年乡试的考题,他让杜悯把他的策论、诗赋和经义重新再答出来。
杜悯在宿舍坐两天,把写好的答卷给许博士送去。
许博士看过后,他去找陈员外,“杜悯今年的乡试八成能考过。”
“一次就过?”陈员外惊诧。
许博士把他带来的考卷递过去,陈员外看过之后,说:“不过八个月,他进步挺大。”
“你打算怎么办?真让他今年出发去长安?他在路上一去一回折腾大半年,明年回来再考乡试,不一定能考过。”许博士说。
“我想想。”陈员外也犯愁起来。
“要不直接跟他说。”许博士提议,“不过是让他早一年知道罢了。”
陈员外摆手,“你先回去,我再想想。”
十天后,贡院放榜,杜悯榜上有名。
杜老丁挤在榜下,他指着两个熟悉的字,高声问:“这两个字是不是杜悯?”
“对对对,是杜悯,你儿子啊?”看榜的书童问。
“对,是我儿子。”杜老丁高兴地说。
“巧了,我是许博士的书童,我就是来替许博士看杜学子是不是榜上有名。”
杜老丁转过身,他跟着书童一起挤出人群,“许博士有几个书童?不止你一个吧?”
“就我一个啊。”
第65章下药
日近正午,杜悯和孟家人才慢吞吞地来到贡院外看榜,此时贡院外人不多,榜前稀稀拉拉的,他们轻轻松松地挤进人群。
“杜悯……”孟青念叨着,她迅速扫过榜单,在三十二行还是三十三行,她看见了杜悯的名字。
“在这里,我找到了。”孟青踮起脚举起手按着那行字。
“是他是他。”孟父反复瞅两遍,他重重拍一下杜悯的肩膀,“好小子,真有出息,头一次下场就考中了。”
杜悯望着那行字,说不激动是假的,这是对他苦读十三年最有力的认证,也是对他自己的肯定,在这一刻,他觉得以往他做下的每一件事都是值得的。
“杜悯。”谢夫子在人群外喊一声。
杜悯回神,他神采飞扬地走出人群,“夫子,您怎么也在这里?崇文书院今年也有学子来考乡试?”
“有,不过都没考过。我听说你的名字在贡榜上,特意来看看。”谢夫子打量着杜悯,“恭喜你啊,去了州府学之后进步颇大,不足二十岁,头一次考乡试就榜上有名。”
杜悯谦卑地俯身一拜,“悯有今日的辉煌,离不开夫子的栽培之恩。”
谢夫子伸手扶起他,他摇摇头,实诚地说:“我教过的学生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天资聪颖的唯你一人,我功劳不大。”
“没有夫子倾囊相授,悯无今日的光彩。”杜悯对谢夫子是感激的,他诚恳道:“悯暂时无以为报,不如先以一顿酒菜答谢,今晚我请夫子去胡肆吃饭?不知夫子有没有空。”
“这就不必了,你先跟你家人庆祝去吧,改天要是有空,可否把你的答卷送我一份。”谢夫子提出要求。
“行。”杜悯欣然答应,“下次我再邀夫子一起出门品茶赏酒。”
谢夫子颔首,他跟孟家人点头示意,先行离开了。
“走,我们去牛记食肆吃饭,这顿饭我请。”孟父大包大揽地说。
“我来请,我要答谢我二嫂二哥和叔婶对我的照顾,还有孟兄弟的分榻之情。”杜悯笑盈盈道。
“行,这顿让你请,吃过饭我们买些酒水回去,今晚我们陪你喝酒,这次不灌你,慢慢喝,试试你的酒量,让你心里也有个数。”孟青说。
“好。”杜悯兴奋,“今晚不醉不下桌。”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坐船去牛记食肆,吃过饭后,孟青和杜黎要去儒教坊的胡肆买葡萄酒和三勒浆,杜悯要去许博士跟前露个面,孟父孟母和孟春带着望舟先回去。
目送孟父孟母他们坐船先走,孟青问:“三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准备收拾包袱北上?”
杜悯点头,“我这些天也考虑过,陈员外有这个意图但一直没透露风声,应该是视我们为随手取用的工具,我们没有跟他坐在一桌商讨的资格。他是这个想法,我又有求于他,还是不要把窗纸戳破,他对我存有轻视的心思总比存在防范的心思更利于我。”
孟青点头,“你说的也对,那就等他找你吧。”
“家里那边要通知吗?”杜黎问,“要是通知了,到时候你又要扯个谎去解释今年不赶往长安赴考的原因。”
杜悯还在犹豫,他是想报喜的,毕竟他考过乡试成为贡士又不是丑事,何必藏着掖着,但内心又不想他爹娘沾他这个光,一想到他们会因为他得意洋洋,受尽吹捧,他心里就不痛快。
“先不说这个事,我把手上的事忙清楚之后再说。”杜悯下不了决定,还想再拖几天。
*
此时的杜家湾,村民们躺在床上正要午睡,忽闻欢庆的锣鼓声,老老少少纷纷从床上起来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