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不嫌弃望舟了。”杜悯受不了,他再一次强调:“小时候的事就别提了。”
杜黎这回没再说什么,他返回灶房忙活。
杜悯叹气,见望舟又要啃出口水了,他拿走木偶小狗,抱起他去看杜黎干活儿。
杜黎舀水烫鸭毛,趁热拔鸭毛,杜悯抱着望舟在一旁看着。
待鸭肉下锅,杜黎把羊肉也炖上,杜悯也被他使唤到灶前帮忙烧火。
杜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往灶膛里添柴,前面烤着,怀里捂着,他感觉身上都热出汗了。他刚要张嘴抱怨,就见杜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刮鱼鳞、剪虾头,他咽下到嘴的话,改口问:“你日日就负责带孩子做饭?”
“你想说什么?”杜黎敏感地问。
杜悯思索好一会儿,说:“这种日子也不错,在杜家,你求都求不来这种日子。”
杜黎“嗯”一声,他把杜悯没说的话说出来:“我赚钱不行,你二嫂能赚钱,我照顾好她和孩子,她不用操心这些零碎的事。”
“挺好。”杜悯不再乱说话。
今日家里有客,不等太阳落山,孟家四口就回来了,孟母还端回来一瓮佛粥。
“今天瑞光寺有法会,佛寺给香客们施福粥,这是慧明下午送来的五味粥,回锅热一热,我们晚上分吃了。”孟母去灶房跟杜黎说话。
“他三叔,晚上睡这儿吧,天黑之后河上的风冻人,你搭船回去别再冻生病了。”孟父在外面跟杜悯说话,“你要是一个人睡惯了,我让孟春去纸马店睡,他去阁楼里过一夜。”
杜悯下意识拒绝,随即想到等他放年假之后来纸马店帮忙,他还是要睡在这里。
“我一个客人哪能把主人挤跑了,孟小弟要是不嫌弃,我跟他挤一晚上。”杜悯看向孟春。
“我没那个讲究,你不嫌弃就行了。”孟春抱着望舟说。
“那就叨扰了。”杜悯说。
孟青从柑橘树上摘下一碟橘子端过来,“都尝尝,一点都不酸。”
杜悯拿一个,他找话说:“二嫂,我明天回书院了就找许博士询问他的意见,他要是同意了,拓莲花纹和绘图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拓什么莲花纹?”孟父问。
孟青复述一遍下午商定的计策,“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有了更完善的法子。”
“是要比花里胡哨的彩色走马灯靠谱。”孟父点头。
孟青不高兴,“你觉得不靠谱你也不说。”
“我说什么?我又没有更好的意见。”孟父摊手,“我想着随你折腾,折腾坏了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扔两匹彩马的钱。”
“彩马可不便宜,绢比纸贵,还要买颜料上色。三弟,我明天给你拿一笔钱,你负责去买颜料。许博士估计更懂颜料,你问问他。”孟青说。
杜悯欣然同意,这个事又能拉近一点他和许博士的关系。
“橘子吃完就来端菜,饭菜都好了。”孟母出来通知。
孟春把望舟塞给孟父,他一口吃完剩下的橘子,拔腿起身去端菜。
孟青把橘皮都捡起来放窗台上,也跟着去端菜。
杜悯后知后觉地跟着起身,也朝灶房去。
几个人一人跑两趟,五个菜六碗饭都端上桌了。
“他三叔,你喝不喝酒?孟春,去拿酒来,今晚好菜多,适合喝点酒。”孟父说。
孟春不等杜悯拒绝,立马去拿酒,把酒坛子都搬来了。
杜悯没察觉到不对劲,还笑呵呵地说:“行,我今晚陪叔喝一点。”
这一喝,杜悯下桌时就糊涂了,第二天醒来压根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别发愣,快起来吃饭,你还要赶回州府学上课。”杜黎在门口催。
杜悯头脑昏沉地走出门,发现家里只剩他们兄弟俩了。
“不用瞅了,我爹娘他们已经去纸马店了,只剩你和望舟还在睡。”杜黎说。
杜悯看杜黎一眼,“二哥,你昨晚没喝醉?”
杜黎没回答。
杜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被灌酒了?”
“谁稀罕灌你,酒又不便宜,是你酒量差,一喝就倒。”杜黎不承认。
杜悯信他才有鬼,他恍然大悟,“噢!我是杜家人,你是孟家人,你丈人丈母娘和小舅子合起伙来替你出气啊!”
杜黎笑了,“快吃饭,再啰嗦你上课就迟了。”
杜悯心里酸溜溜的,他吃着饭不时瞥杜黎几眼,不得不承认,杜黎的日子若是一直维持这个样子,他这辈子没什么愁的了。
望舟醒了,杜黎去照顾孩子,他提个包袱放桌上,说:“这是十贯钱,买颜料的,你待会儿带走。我去给望舟穿衣裳,你吃完饭把碗送回灶房就能走了。”
说罢,杜黎大步回卧房。
杜悯望着这个烟火气浓重的家,自言自语说:“我以后一定也会有个这样的家。”
等杜黎抱着望舟出来,杜悯已经不见了,他给望舟喂小半碗鱼肉糜,把锅灶收拾干净后,牵着大毛赶着鹅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