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一个很重要的人从你的生命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十年,作为一个正常人,如果真的等到了重逢的那天,你会怎么做。
……
我以为我会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扑上去抱住他,痛哭流涕,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与我重逢,可我没有。
我只是遮住了疤痕,与他相拥。
到底是我成长了,人稳重了,还是我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如果不选择平静的面对,我或许会被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冲昏头脑,那时候就不是痛哭流涕这么简单了。
我告诉他,你自由了,我为你做了许多事情,你不会再被身上的使命所束缚。
我知道他不会只看这句话的表象,如果我真的愿意给他自由,那我不会说“我为你做了许多事”这句话。
我的确是成长了许多,可有些地方还是没变。
当年我说,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如今,我告诉他,我为了你做了许多,换取了你的自由。
本质上,都不过是挽留罢了。
十年前他未曾听懂的隐喻,十年后他给了我回应。
不,十年前他就听懂了,可那时的我们都身不由己,没有可以和命运抗衡的筹码。
如今命运掌握在了我的手里,我们都自由了。
小哥和我们回了雨村,这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展。
我们有了一个家,这个家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如此平静,我时常在质疑当下生活的真实性,这样的安稳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我真的配吗?我机关算尽,我做了一切残忍的事情,可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不愁吃喝,闲来无事还能赏景游水。
我凭什么可以在这里这么悠闲,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
在雨村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过的要快,就是坐在田看着天上的云霞,思绪飘远了,又飞回来,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每当这时候我的心底总会生出几分恐惧。
我已经强大到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时间是我无论如何也掌控不了的东西,它就这么悄然溜走,在每时每刻。
我把日历闲置了,心底有个声音说,只要我不刻意的去关注它,它就会多停留一会儿。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惊蛰。
胖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昨天找了借口说今天喜来眠休假一天。
于是我难得睡了一个懒觉,其实也就是脑子清醒的躺在床上迟迟不愿起床。
中午是闷油瓶下厨做的番茄炒蛋,别的不说,我只希望这个鸡蛋不是隔壁大娘家的就好。
难得闲下来一天,我本以为闷油瓶会去村里散散心,或者去山上转转,但他似乎并没有要出门的想法,我起床刷牙时才现他坐在门口安静的看着庭院。
我的心也莫名安静下来,我已经可以理解闷油瓶什么都不做,就安静的在那儿坐着是什么感受了。
他不孤独,他也并不想要有个人可以一直在身边叽叽喳喳,所以我只是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就这么陪着他。
不过他居然会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沉默,这是我没想到的。
“苔藓有些少了。”
我闻言自然的接话:“这附近我们找过的,这种品种的几乎没有了。”
闷油瓶点头,突然就侧目看向我。
“会越来越好,生长需要时间。”
这样的对话,乍一看其实是没有必要,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我突然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