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云鸾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言喻的心痛,她用力掐紧指尖,稳着自己才没倒下来,可眼眶中却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这是她的情绪,她的不甘,她的痛,即便忘记了,还是会感受到。
可是沈之珩却没有看她,仍是继续道:
“我曾经的确迷恋过你,我们也有过肌肤之亲,但既然你已忘记,那便再好不过……”
他说着转过脸,看见那黑葡萄一样的双眼正哀哀戚戚地看着他,他的心忽然抽痛,痛得他几乎要忍耐不住上前将她揽进怀中。
“大哥哥。”
少女打断他的话,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这是你的真心话?昨晚我们还……”
“如何?”
沈之珩握紧圈椅的扶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冷冰冰地道:“我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子。你走吧,不要再让我下逐客令。”
云鸾脸色苍白,失望地看着他。
他以为她会上前来甩他一个巴掌,结果,她什么都没有做。
即便是忘记了他,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可那又如何呢?
他已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废人了,给不了她任何幸福。
沈之珩心头气血狂涌,却不得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边欣赏临湖的风光,一边喝着手中的酒。
等他转过头来时,云鸾已经离开了。
一种奇怪的情绪爬上心头,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她终于被他亲手赶走不会再回来了。
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耽误她一生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痛呢……为什么……
他已经没办法在她面前保持自尊了,长痛不如短痛,对两个人而言,这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她日后会真正忘记自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为别人生儿育女,叫别人夫君,与别人白头偕老,沈之珩就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发怒,“都出去。”
几人一愣,坐着未动。
“我说出去,听不懂吗?”沈之珩又说了一遍。
归舟连忙招呼这三名装扮成美姬的女暗卫出去,连琴都未搬。
刚一转过月亮门,身后便传来了瓷器砸碎的声音。
一出桃李春风馆,云鸾就拉着阿采往北苑跑。
云鸾一袭长裙行动不方便,干脆抱起裙摆,钻进园子抄了小路。
“阿采快点!”
云鸾跑了一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看到了药庐。
阿采一头雾水,气喘吁吁地问:“姐姐,为何……要跑?我们去哪啊!?”
“去药庐。”云鸾头也不回。
阿采:“啊?去药庐做什么啊!”
云鸾:“去了你就知道了。”
阿采还一肚子火呢,见云鸾还有心情去药庐,当即就问:“姐姐!大公子都……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啊?果然世界上的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亏我早上还跟姐姐你说了他那么多好话!”
云鸾毫不在意一笑:“你家归舟也不是好东西吗?”
“对!他……”
阿采想起照玉轩中那一幕,气的折断了一根树枝,“算了,以后我跟他划清界限,再也不去找他了!”
云鸾逗她,“真的吗?阿采说话可要算数哦!”
阿采咬咬唇,又见云鸾面色如常,分明没有之前在照玉轩中伤心欲绝的模样,疑惑地问:“姐姐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他为了逼我走才说这些,我何必同一个病人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