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的。”老者一步步走向被困的十六号,竹杖上光芒流转,“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来祭奠我青冥剑府的亡魂!”
十六号看着越来越近的老者,感受着剑网上传来的恐怖压力,终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夜,依旧深沉,但青冥剑仙府的黎明,已在不远处等待。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被剑仙府的飞檐切断时,十六号的笑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庭院里炸开。他看着被剑网困住的身影骤然停顿,玄色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紧「断骨」,短刃锯齿间的血珠被震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细碎的红痕。
“以为搬来救兵就能翻盘?”十六号的声音里裹着冰碴,脚尖在地面碾出半寸深的坑,“青冥剑仙?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他突然抬手指向天际,乌暗的刃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出来吧!”
话音未落,庭院上空的空气突然像被投入沸水的油脂般剧烈翻腾。墨色的雾气从虚空裂缝中涌出,带着铁锈与腐骨的腥气,在半空凝结成一道丈高的虚影——那是个披赤足的刀魔,青铜色的皮肤布满交错的刀疤,腰间悬着柄比人还高的鬼头刀,刀身流淌着暗紫色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光线扭曲成漩涡。
“吼——”刀魔虚影出非人的咆哮,鬼头刀猛地劈向地面,一道暗紫色刀气撕裂空间,精准地斩在困住十六号的剑网上。金色剑网如被巨石撞击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老者维持剑网的灵力骤然紊乱,竹杖在掌心剧烈震颤。
就在老者分神的刹那,刀魔虚影突然探出手,枯瘦如鬼爪的手指穿过虚空裂缝,抓住老者的肩膀。老者只觉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顺着肩膀涌入体内,像是有无数冰针在啃噬经脉,他下意识地挥杖反击,竹杖顶端的玉珠爆出金光,却被刀魔虚影反手一掌拍碎。
“拉入虚空,永无天日!”十六号狞笑着踏前一步,「断骨」短刃指向老者眉心。刀魔虚影出兴奋的嘶吼,抓着老者的手猛地向后一拽,虚空裂缝瞬间扩大,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将老者的半身躯体吞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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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老者被拉入虚空的瞬间,回头看向昏迷的阮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竹杖上,竹杖爆出前所未有的金光,竟硬生生顶住了虚空裂缝的吞噬之力,“守住……宗门……”
十六号眼神一沉,显然没料到老者还有后手。他旋身避开竹杖的金光,「断骨」短刃横扫而出,锯齿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想挣扎?”短刃精准地斩在竹杖中段,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竹杖应声而断,金光骤然黯淡。
虚空裂缝的吸力瞬间暴涨,刀魔虚影猛地力,将老者彻底拖入黑暗之中。裂缝闭合的刹那,还能听到鬼头刀劈砍骨肉的闷响,以及老者断断续续的怒喝。庭院里只剩下断裂的竹杖落在地上的轻响,和十六号粗重的喘息。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断骨」,刃身的锯齿上沾了些淡金色的血沫,那是老者的灵力所化。“以为请出刀魔虚影是为了对付老东西?”十六号突然转头看向廊柱后,那里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试图将阮清禾拖走——是之前被打昏的少年弟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咬着牙拖动昏迷的师父。
少年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回头时脸上还沾着血污,眼神却像受惊的小兽般凶狠:“你……你别过来!”他把阮清禾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半截青禾剑,剑尖颤抖着指向十六号,尽管手臂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没有后退半步。
十六号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想跑?”他一步步走向少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今天谁都别想走。”「断骨」短刃在他手中缓缓抬起,乌暗的刃身映出少年惊恐却倔强的脸,“包括你怀里的女人。”
少年喉咙滚动着,突然把心一横,拖着阮清禾就想往侧门冲。但他的动作在十六号眼里慢得像蜗牛,只见黑影一闪,十六号已挡在侧门前,「断骨」短刃带着破风的尖啸劈了下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让少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突然响起,少年睁眼时,看到一柄青绿色的长剑横在自己头顶,稳稳接住了「断骨」的锯齿。剑身上,几片青叶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散出熟悉的草木清香。
阮清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没受伤的右手握着青禾剑,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臂滴在少年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却死死咬着牙,将少年和自己护在剑后:“十六号……你的对手是我。”
十六号看着突然醒来的阮清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戾:“醒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他手腕翻转,「断骨」短刃猛地向上一挑,青禾剑被震得向上抬起半寸,露出阮清禾苍白的脖颈。“这一次,没人能救你了。”
阮清禾没有说话,只是将青禾剑微微下沉,剑脊贴着少年的头顶划过,带起一阵清风。她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旋,青禾剑突然泛起柔和的绿光,像是有无数片刚抽芽的嫩叶在剑身上舒展:“青禾剑第一式——韧叶承风。”
剑招动的瞬间,青禾剑突然变得柔韧如柳,十六号的「断骨」明明已经斩到近前,却被剑身上流转的绿光巧妙地引向一侧。短刃擦着阮清禾的耳畔飞过,劈在身后的廊柱上,木屑飞溅中,廊柱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嗯?”十六号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的剑招会如此诡异。他反手回斩,「断骨」带着刺耳的锐响横扫而来,锯齿上甚至凝聚起一丝黑气,显然是动了真怒。
阮清禾脚步轻旋,如风中柳叶般向后飘飞,青禾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绿光流转间,竟将「断骨」的力道再次卸开。短刃斩在空处,激起满地尘埃,而她已带着少年退到庭院中央,青禾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青叶虚影愈清晰。
“有点意思。”十六号舔了舔「断骨」上的木屑,眼神变得愈危险,“看来刚才没把你打死,是我的失误。”他突然踏前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断骨」短刃在半空划出三道残影,分取阮清禾的咽喉、心口和小腹——正是他最擅长的快攻,骨裂侧斩的起手式。
阮清禾深吸一口气,左肩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但她握着青禾剑的手却稳如磐石。“韧叶承风,不止承风,更能御刀。”她低声说着,青禾剑在身前挽出一团剑花,绿光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将三道残影同时笼罩其中。
“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断骨」的锯齿与青禾剑的剑脊激烈碰撞,火星溅落在阮清禾的青衫上,烧出几个小洞。她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足印,却始终没有让短刃越雷池半步。
少年被她护在身后,看着师父的肩膀不断渗血,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渗出冷汗,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师父!我帮你!”他捡起地上的断竹,咬着牙就想冲上去,却被阮清禾用手肘轻轻一撞,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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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了。”阮清禾的声音有些颤,却异常坚定,“看好了,这就是青冥剑府的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守住身后的人。”她说着,青禾剑突然向前一送,绿光如潮水般涌向十六号,将他的攻势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十六号被这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震得有些懵,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总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站起来,用看似柔弱的剑招,一次次化解自己的杀招。
“玩够了!”他猛地一声怒喝,全身灵力骤然爆,玄色劲装无风自动,「断骨」短刃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锯齿间甚至开始滴落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骨裂侧斩·第一斩!”
这一斩落下时,庭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短刃不再追求度,而是凝聚了无穷的重压,锯齿划过的轨迹上,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带着撕裂筋骨、碾碎骨髓的恐怖威势,朝着阮清禾当头劈下。
阮清禾看着那道乌暗的刃影,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她将青禾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苍穹,剑身上的绿光突然变得浓郁起来,无数片青叶虚影在绿光中凝聚、重叠,最终化作一片巨大的荷叶形状——那是韧叶承风的极致形态,以柔克刚,以叶承山。
“接招。”她轻声说着,青禾剑带着万片青叶的虚影,迎向了那道撕裂天地的斩击。